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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底,战斗在朝鲜敌后的中朝联军游击队

  • 时间:   2020-08-14      
  • 作者:   茹夫一 吴瑞林      
  • 来源:   中华魂网     
  • 浏览人数:  231


在我军的光辉军事上,无论是红军时期、抗战时期,我军都非常擅长游击战,对游击战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打得敌军闻风丧胆。但鲜为人知的是,在抗美援朝时期,中国志愿军也组建过游击队,同样让美军非常头疼。

1950年11月,抗美援朝刚刚打响后,朝鲜人民军有56000人从南方撤回,分散在庆尚南、北道等地,金日成非常关心,想让我军寻找、接应。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是毛主席来的电报。

朝鲜人民军副帅崔庸键所率领的朝鲜人民军一直和42军在东线一起作战,现又一同来道西线。42军又有邢嘉盛和三营从敌后回来的经验。所以这个重要的任务就非42军莫属了。这任务必然落在了42军头上。

彭德怀亲自对吴瑞林说:“老吴!这可是战略任务!”

坚决完成战略任务!”吴瑞林一如昔年当红军那样表态。

彭老总就命令志愿军组建两支游击队,但由于是在异国作战,需要与当地群众密切联系,所以游击队必须由中朝两军共同组成。


中朝联军敌后游击队组成如下:

  第一支队:

  支队长:125师副师长茹夫一(兼政委);

       副支队长:125师357团副团长李文清和

                       朝鲜人民军第7师团上校作战科长崔风俊;

  副政委:125师375团政委包楠森;

      人员组成:朝鲜人民军第7师团一个联队和42军125师375团2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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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楠森(右一)、赵立贤(中)

       第二支队:

  支队长:125师副政委王淮湘(兼政委);

       副支队长:125师375团团长赵立贤;

      人员组成:42军125师375团1营和朝鲜宁远郡、孟山郡委员会;

为了解决语言不同问题朝鲜人民军第7师团抽调会华语干部到我军营以任副职。人民军侦察排和我375团侦察排合编一起。

临出发唱起了:“到敌人后方去,把鬼子消灭净!”

这两支游击队担负的任务是深入敌后,袭击搅扰敌军,伺机打击小股敌军,抓舌头、搜情报,粉碎敌人建立的地方势力,破坏道路、铁路、桥梁和通讯设施,并跟在战争前期与大部队失去联系的人民军失散部队取得联系。

我军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游击战术那是炉火纯青,所以这两支游击队都是驾轻就熟,根本无需训练,立即就开始行动。

他们专门在夜晚行动,从敌人的空隙部位穿行,为了让敌人摸不到规律和行动方向,每一次行军制定的目的地,都是一夜之间必须到达的,而且出发后,先向错误方向走一段路,然后突然秘密改变方向。

需要向导时,也是一段路程一个向导,再开始新的路程就要换新的向导,这样即使向导被敌人抓获,也不会知道游击队的全部意图。

游击队到达一个目的地后,首先是集中当地的居民,谁也不得外出,这样就不会走漏风声。

这些都是我军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取得的宝贵经验,美军就算聘请再“高明”的战术专家,也是“研究”不出来的。

游击战最大的困难就是伤员的处置,由于部队需要不间断地运动作战,所以途中出现的伤病员不可能随军,只能就地安置。在国内作战时,因为我军群众工作做得好,到处都有革命群众出手相助,可是现在是在异国他乡,就有很大的困难了。

不过,志愿军了解到,朝鲜有不少华侨,附近就有一个开饭馆的山东籍华侨张兴盛老大爷,跟他联络后,张大爷爽快地答应了,把20多个伤病员全部接纳下来,秘密隐藏了起来。

就这样,游击队兵贵神速,很快就潜入敌军后方,并与滞留在敌后的朝鲜人民军第二军团两万多人取得了联系,游击队首战告捷!

彭老总和金日成得知这个消息后,都非常高兴,分别给游击队发去嘉奖电报

游击队不仅敢打小股敌人,甚至敢以小搏大,把成建制的敌军打得坐卧不安!

一天夜里,清川江边的美军一个炮兵营和英军一个旅,就同时遭到了游击队的突然袭击。美军炮兵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有多少兵力,只好慌乱地将大炮炮口平放,向黑暗中所有不确定的“目标”胡乱开火,直到炮弹浪费干净,才在援军的接应下撤离。

他们哪里知道,袭击他们的人,其实只有几百人而已,武器更是远远不如!

英军就更加狼狈了,在不知道对手是谁却一直遭受攻击的情况下,彻底崩溃了,丢掉所有阵地后撤,英军专门用来安慰士兵的随军牧师也吓傻了,不停地祷告:“上帝啊,今夜地狱的恶魔都出来了!救救我们吧!”

直到天亮后,美军和英军才缓过神来,在大炮的掩护下,战战兢兢地向失去的阵地试探进攻。但奇怪的是,阵地上静悄悄的,有胆大一点的士兵靠近阵地后,探头一看,阵地上竟空无一人,夜里进攻他们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关于茹夫一、王淮湘挺进敌后,42军军长吴瑞林回忆如下:

接志司、彭总的指示:要我军“派一个加强营由团长、政委带队到敌后去联络被敌人隔断的朝鲜人民军”。我认为此任务是很艰巨的,且有重大战略意义。便立即召开军党委会,对彭总指示做了研究,对情况进行了分析:

第一,敌人没有歼灭人民军的建制部队,同时,亦没有见到敌公布俘虏的数字;

第二,朝鲜人民军的军官大多数都是在战场上作过战的,是有战斗经验和打游击战的经验,也有控制部队的能力;

第三,朝鲜人民是拥护朝鲜劳动党的,是拥护朝鲜人民军的,特别是三八线以北地区的人民,都是在朝鲜劳动党的领导下,进行了减租减息和土地改革,受到了翻身教育,是革命胜利的受益者,他们政治觉悟高,一定会支援人民军的。朝鲜北部山高、山多、森林密布,是掩护人民军打游击的好地方经研究后,军党委会决定:要加强对执行此任务的领导,决定派125师副师长茹夫一、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王淮湘带电台部,率两个加强营,深入敌区,到平壤以南去与人民军取得联系。

此行,达到了以下四个目的:

一、找到了人民军。有两批人民军部队胜利北归,第一批回来了四五万人;第二批回来了六七万人。以后,又派北归的人民军军官,再回敌后联系,又陆续归来许多

二、乘机侦察敌情,了解敌后的真实情况,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三、我125师这两个营,尖刀般地插入敌后区,就分散了敌人的精力,扰乱了敌人的部署,迫使敌人不得不抽调前线部分兵力去守平壤,这样就起到直接配合我正面作战的作用。

四、向朝鲜人民进行了宣传,让朝鲜人民知道我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增强朝鲜人民反对美帝侵略的信心,鼓舞他们的斗志,使他们从无声的沉寂中活跃起来了。朝鲜人民组织起来,反对敌伪反动势力,捉还乡团、打叛徒,使朝鲜人民敢于斗争。这是最后的一个目的,亦是最重要的一个收获。

这次125师副师长茹夫一、副政委王淮湘到敌后活动,是我军过江后取得的一个重大胜利。为此受到毛主席和彭总的嘉奖。”(以上摘自:吴瑞林的《抗美援朝中的42军》)

敌后行——记抗美援朝初中、朝联合游击支队的活动

作者:茹夫一

1950年10月19日黄昏,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2军第125师,由吉林省辑安县跨过了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之满浦镇。满浦镇为友邦人员在敌占汉城、平壤后,北撤的集结地点之一。许多敌占区青壮年亦奉命到此集结。

为防部队过江后在开进中遭受敌机空袭,125师遵照毛主席指示,“夜间行进,拂晓宿营”。就这样晓宿夜行,整整走了4个夜晚。

行军途中,适逢友军人员和部分青壮年北撤,加之朝鲜公路路面较窄,且多傍山险路,两军相向行军,人员、车辆、马匹、装备穿插交错,相互拥挤,途为之塞。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朝鲜同志挺身而出,自动担任调整勤务。他们宁肯使自己部队、人员靠边停留,甚至使阻塞道路的车辆陷于绝境,也不让妨碍我前进部队的运动。我师部队各级指挥员感于这种顾全大局的精神,亦主动出面组织调整勤务,使两军部队人员、装备都能顺利通行,从而保证了我师部队能够遵照志司命令,顺利地到达德川以北地区集结。

德川郡为北犯之敌中央集团进攻方向。师集结后,尚未发现敌情。部队主要进行侦察敌情,勘察地形,组织设防,准备迎击敌之进攻。恰在这时,接奉军转彭总电令(大意):着42军125师派出两个加强营,配带电台,组成两个游击支队,由两名师职干部分别率领,挺进敌后,联络朝方党政军民,开展游击战争。

师决定以375团两个营加配火器、电台由团长赵立贤、团政委包楠森分别率领,各为一个支队,随副师长茹夫一和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王淮湘分别出发执行这一艰巨任务。

中朝联合游击支队的组成

部队刚入朝集结,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何处是敌后?到何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如何执行彭总的电令?这在当时师领导的脑海里是颇费思索的事。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懂得,游击战争离不开群众,更离不开当地群众;在朝鲜开展游击战争,更离不开朝鲜人民军。

到那里去找朝鲜人民军?

记得美李入侵北朝鲜时,战争爆发不久,国内新闻报道中曾有北朝鲜50万青年上前线的消息。难道美帝仁川一登陆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在驻地附近群众中调查了解情况时,发现有朝鲜人民军12师团一个联队中两个建制不完整的营约四五百人,由师作战科长崔凤俊同志、副联队长李之的同志、政治副联队长桂红同志率领,刚刚从敌后转移回来几位领导同志都会讲汉语,一见到我们,高兴得几乎都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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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师375团与敌后朝鲜人民军部队会师

当我们把中国人民组成志愿军抗美援朝消息告诉他们时,几个人激动万分,眼含热泪连呼:“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三十多年的亡国奴生涯的沉重枷锁正待祖国全部解放而砸碎时,美帝国主义又卷土重来。敌人仁川登陆后,截断了南进部队的退路,矛头直指鸭绿江边,人民军的干部怎能不义愤填膺!当他们看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这种时机入朝,又怎能不激动万分!

我们在同他们交谈中,初步了解到他们后撤情况,主要是敌从仁川登陆后,长驱直入,人民军后方供应被敌截断。所有电台全部使用电池,且消耗量又大。电池供应中断,通信全部失灵。各级之间大都失去联系,于是各自行动。由此,我们也了解到敌后还有许许多多的成建制或不成建制的朝鲜人民军部队,分布在三八线以南大片土地上。了解到这些情况以后,我们更增强了去敌后的信心。

我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到敌后开展游击战争?”他们怀着既悲愤、又兴奋的心情很干脆地答到:“愿意!”在他们和直接上级失去联系,不顾长途北撤的疲劳,又是两个国家的军队共同行动的情况下,能够作出这样决定,下定这样决心,的确是不容易的。他们毫不犹豫地向我们表示,“在我国本土作战,我们语言通,好作群众工作;道路、地形熟悉,好活动。交待任务吧,我们坚决执行!”他们表现出了一个长期被奴役、被蹂躏的民族战士的高度觉悟和爱国主义精神。

真是正义在胸,雷厉风行。仅仅半天时间,他们就作好了部队的动员和一切准备工作。当天下午,两支不同国藉、不同民族不同建制的部队就在德川郡附近会合,宣布了中朝联合游击支队的组成。经研究,我们宣布了支队领导同志的名单,崔风俊科长为支队副支队长。抗美援朝中第一次(注一)中朝联合游击支队就是这样组成的。时间是1950年10月末,我军入朝后第一次战役开始时。

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还把由南朝鲜北撤回来的一些地方党政千部20余人,组成工作队,由江源道党委组织部玄部长率领,随部队一起行动,协助部队筹集给养,动员草鞋,了解情况,审讯战俘,收集物资。这些地方同志非常艰苦,赤脚着草鞋,连棉衣也未穿上,夜晚行军,白天还要工作,从不掉队或叫苦,非常感人。

中朝联合游击支队组成后的活动

方向,敌后;任务,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彭总有令在先,因此无须再行请示报告。当天下午,支队即通过德川郡,越过大同江,开始了向敌后挺进的穿插行动。朝鲜同志以他们地形道路熟悉的优越条件,自告奋勇担任前卫。当时,前进方向和左、右敌情一点也不了解,只有边走、边打、边了解情况。

首战敌伪8师搜索队。联合游击支队一过江即与番号不明之敌遭遇。我前卫尖兵首先敌开火,敌据险顽抗。在我集中火力猛烈冲击下,敌不支而向翼侧溃逃,判断为敌搜索部队,我遂沿预定路线继续前进。

再战敌伪8师前出之警戒部队。联合游击支队在继续前进中突遭当面高地之敌火力袭击。勇敢的前卫部队指挥员判断出为敌前出之警戒部队,遂就地组织火力发起冲击,将敌警戒部队击退,我遂跟踪。敌沿翼侧撤回主力部队设防阵地。黄昏后,我迫近敌设防阵地。为排除前进路上障碍,我决心组织火力和突击部队利用暗夜条件,突然接敌准备歼灭或驱逐敌人。却未料到友军部队受苏军训练影响,突击队在夜间冲击时也高呼“乌拉!”暴露目标,遭敌近距离火力杀伤,伤亡较大。连续两次冲击均受挫,始发现为敌主力设防阵地。时巳接近拂晓,继续组织冲击,势必形成与敌胶着;从挺进敌后任务着眼,亦不宜恋战,遂退出战斗,将伤员送回德川,部队转移至附近山沟隐蔽,继续查明情况捕俘。翌日,我派出侦察人员外出查明情况。在附近一个乡公所与敌一个搜索班遭遇。我机警的侦察员假称李伪特情人员,将敌搜索班全部俘虏。经审俘后证实昨晚我政击之敌系伪8师主力部队,正向德川方向攻击前进。我立即将此情况上报师、军、志司。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在上报了伪8师情况后,为了早日插入敌后,联合游击支队在部队目标较小,空袭威胁又较少情况下有时白天行军。沿途不断地遇到友军三三两两的零星人员,或三五成群的小分队人员。他们多是从釜山、马山和洛东江一线退回来的。沿途忍饥挨饿,翻山越岭,冲破敌人重重封锁,吃尽了千辛万苦,克服了种种困难。因为他们和上级指挥机关失去联系,一个多月沿途所听到的消息,都是敌仁川登陆后占汉城、进平壤,疯狂地向鸭绿江方向前进的消息;沿途所见到的多是李伪集团部队铁蹄践踏后而建立的伪政权、伪地方武装及其残暴罪行。因此,一见到中朝联合游击支队南进,其激动兴奋心情真是难以笔墨形容。许多人情不自禁地边走边喊,“老大哥出兵了!”“我们国家有救了,”“我们不再做亡国奴了!”“解放军万岁!”(他们当时尚不知志愿军)“毛主席万岁!”“朱总司令万岁!”“中朝友谊万岁!”“金日成首相万岁!”“祖国解放万岁!”

可恶的伪治安队。在美李伪军铁蹄所践踏过的地方,或即将开到的地方,一些反动的地方武装纷纷冒了出来,散布在所有的面面(区)里里(村),类似我国解放战争时期的还乡团、清剿队,李伪集团称作治安队。它是以朝鲜农村封建性的天道教青友党为基础组织的。就是这些治安队,在李伪政权和武装庇护下,打家劫舍,横行面、里,摧毁朝鲜人民基层政权和农村劳动党组织,残酷地屠杀或活埋劳动党员及其家属,残酷屠杀朝鲜人民军家属。中朝联合游击支队每晚出发时,部队后尾总要跟随一批劳动党员家属、人民军家属,头顶行李,身背小孩,随部队转到新的里、面自动投亲靠友,从不给部队添麻烦。就是这些治安队几乎遍及所有面、里,给部队行军宿营以阻挠和袭扰,行军途中要打,宿营进村时也要打。这些治安队像癞蛤蟆爬到人脚背上,虽战斗力不强,却使人很厌恶。部队边打边走,有时一天一宿甚至要打两三次。

长林、石仓、化仓等地破袭战斗。长林战斗炸毁敌公路、铁路桥梁,迫敌交通中断二日,俘敌七十余,缴获冲锋枪十余支,机枪一挺。石仓战斗俘敌五十余,炸毁敌公路大桥,迫敌交通中断一天。化仓为敌之公路交叉点,敌经常派出巡逻部队,我在行军中突与敌人遭遇。我尖兵分队利用夜间敌识别不清,冒称李伪军,仅5分钟全歼该敌。此外,在天成里、山东、小避、阿里巴等地也都进行了一些伏击战斗。战斗中所缴获的武器、弹药、俘虏全部交友军或工作队处理。有些俘虏兵逃跑或被释放后,在下次战斗中又被俘虏。

东仓面战斗。东仓面为李伪政权一个区政府所在地,守敌区队一百二十余人。中朝联合游击队在白昼行军中,突然看见一位朝鲜老人气喘嘘嘘地迎面跑来,向部队诉说了东仓面之敌宰杀牲畜,准备活埋被关押的劳动党员,希望部队快去解救。我们在行进中作了简单的部署,部队跑步前进迅速包围了东仓,断敌退路、展开火力发起冲击,全歼守敌。当部队冲进镇子里时,一个惨不忍睹的场面,立即出现在部队面前:街东四间民房中塞满了当地劳动党员、党员家属、人民军家属,房前敌在事前挖了两个大坑准备活埋这些被关人员。战斗未打响前,很多被关人员已被敌人推到大坑里。战斗一打响,敌人未来得及填土就残忍地用手榴弹去炸,用冲锋枪扫射,而后狼狈窜逃。部队冲进街后,面逐屋搜索追歼逃敌,一面抢救土坑和房子里被屠杀的群众。有的已被敌人打死,但身体还有余热;有的身负重伤,有的轻伤;有的未死想爬出来,但手足被敌捆绑着无法爬出。真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部队分头抢救伤者,解放生者。被解救的群众一个个含着热泪与干部战士拥抱。他们身上还沾染着死者的血浆。当时的情景真是一幅中朝人民鲜血凝成的友谊图象,一幅充满国际主义革命情感的图象。

一位50多岁的劳动党员,在临断气前还用充满深情的眼神望着朝、中战士断断续续地呼出“朝鲜劳动党万岁!”“祖国解放万岁!”“金日成首相万岁!”感人至深!战士们一个个怀着悲愤、崇敬的心情默默地悼念着这位牺牲的劳动党员。

被关在街中另两间屋子里的党员及家属,敌人未来得及杀害,但门窗被锁着,手脚也被捆绑着。部队进街后,迅速砸开了门锁,解开了绳索。这些被关押的同志,同样以悲愤的心情向部队控诉敌人残酷虐待和屠杀罪行。中朝两国部队干部、战士通过这些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实,受到一次无比深刻的阶级斗争教育。

在掩埋了烈士遗体,包扎了轻重伤员之后,中朝支队召开了当地群众大会。支队领导崔风俊同志和包楠森同志参加了大会。他们向群众控诉美、李伪军所犯下的罪行,同时介绍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情况,说明今后有朝中两国人民军队并肩作战,朝中两国人民全力支持,全世界革命人民的援助,相信一定能够打败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李承晚集团。有的群众听了介绍,心里还不踏实,就向包楠森同志打听:“你们来了多少人?”包答:“我们来了好几十万人。”群众这才放了心。

群众大会后,动员伤员回家休养。他们都不愿走,怕部队一走,又遭敌逮捕屠杀。经一再说服,始勉强成行。一些未伤的群众,当场坚决要求参军或随队。我们同支队朝鲜领导同志商议,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并将缴获的武器发给了他们,他们全部参加了玄部长的工作队。这样工作队就由原来的20人扩大到50多人。一切缴获的物资,也通过工作队发还到会群众,群众十分高兴。

伏击假仓里出动之敌。东仓面战斗后,发现李伪军一个团由假仓里方向向我前进。我决心利用山地有利地形以伏击手段歼其一部,捕捉俘虏,查明情况。部队未及休息连夜出发,途中又遇敌治安部队袭扰阻挠,耽误时间,及至接近预伏地区,敌已先我展开,控制周围高地,并先向我开火。我遂利用附近地形就地展开予敌以火力反击,予以杀伤,我亦伤亡数人。此次伏击不成,遂退出战斗。

一位崇高的朝鲜战士形象。当我指挥员向预伏地区前出勘察地形时,遭敌三面火力袭击。我在利用地形、地物转移中,崔凤俊同志的警卫员负重伤。这位华籍朝族青年战士,曾随四野47军部队东北打到湖南,而后参加朝鲜战争。当他负伤后被搀下火线时,还将仅有的数元积蓄交了最后一次党费,并断断续续地说道:“崔科长,我已经不行了,革命到底了,祝您革命成功!一定要解放祖国,让祖国旗帜飘扬在济州岛上!人民军万岁!解放军万岁!”在场的朝中同志,无不深受感动而默哀!

穿越平壤至元山间交通线。平壤经阳德至元山铁路、公路,为横贯朝鲜中部东西交通千线,运输频繁,敌人控制甚严,巡逻部队往返不断。我曾屡试穿越,均未奏效。假仓里地区伏击不成而退出战斗后,我们再次试图穿越这一东西交通干线。几番侦察,几费周折,最后选在阳德附近。敌在这里一个大仓库内关押了二、三百名劳动党员,准备杀害。守卫的敌治安部队有二百多人。我在查明情况后,决心歼灭这股敌人,解救被关押之劳动党员,并由此乘隙穿越铁路、公路线。当部队正在接敌时,发现敌正准备放火,企图烧死所有被关押之劳动党员。部队迅即冲击上去,歼灭了守备的治安部队,解救了被关押的劳动党员。我们也就由此顺利地穿过了平壤、元山间交通线,进至桧仓附近。

在桧仓和敌后朝鲜人民军取得联系

桧仓,这个闻名中外的地方,是1952年秋后中国人民志愿军统帅机关所在地。在美帝仁川登陆后,占领汉城、平壤疯狂地北犯中,桧仓及其以南、以东大片空白地区,就成为朝鲜人民军部队在和统帅部失去联络后的分散集结地区。中朝联合游击支队到达桧仓附近时,首先遇到的是朝鲜人民军第6师团(注二)及朝鲜内务部汉城警卫团团部的外出人员。他们把亲眼看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2师团部队的情况,向他们的师、团领导作了汇报。人民军第6师团长立刻派出师参谋长携带苹果和烟丝前来看望我们。我们一见到他们,一个多星期来的紧张战斗和行动疲劳立刻一扫而光。品尝他们带来的一点烟丝,大家真是喜出望外。礼虽轻而情谊重,像是“雪里送炭”,暖在每个人的心房里。

内务部汉城警卫团副团长也亲自来看望我们。他们见到我们格外亲切。第6师团参谋长转达他们师团长意见,要我们次日一定去他们师团部会晤,并告我们,他们住桧仓部队已被敌机发现,可能会遭受空袭。如果遭空袭可到桧仓以南农村去找他们。

桧仓遇空袭。次日,我同崔凤俊同志乘马带两名骑兵通信员应邀前往朝鲜人民军第6师团师团部,行至桧仓近郊即发现敌侦察机在城区上空盘旋侦察。我稍隐蔽,敌机即返航。我们沿公路继续前进,突然,敌F一80战斗机12架飞临桧仓上空。每批4架,分3批对桧仓进行轮番扫射、轰炸,一批回返,一批又来,直到黄昏。我人员在山边公路一侧隐蔽,乘马被打死两匹。友军部队已于前一日夜晚移出桧仓,而且附近有一金矿洞可隐蔽,故未遭受损失。

师部欢聚。在敌机空袭过后已近黄昏。我们按第6师团参谋长预约继续前进到桧仓以南农村找寻该师部。师部住在农村一个宽阔的民舍里。这里除集中了该师师团领导同志外,还有从汉城和南方城市随部队转移出来的一些名流学者,记得师团长介绍人员中就有一位叫做李清源先生的,朝鲜同志喻为中国的郭沫若。在这样一个时机,这样一个地点会合、会面,他们真是悲喜交加,无不十分激动。毋须我们详细讲述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情况。他们的师团长李益星同志曾参加过中国抗日战争,日本投降后到东北组织朝鲜义勇队后回国。面前亲眼看到中国同志,再由崔凤俊同志个别地向领导同志透露了彭总为志愿军司令兼政委(当时彭总名义对外还暂时保密),他们什么都明白了。一个个笑逐颜开,欢欣鼓舞。也毋须再多问多谈。

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消息就这样经过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不胫而走,传给敌后广大军民。那晚,他们准备了晚餐,并端来一大盆朝鲜米酒(一种度数很低的黄米酒,类似我国陕西的稠酒)。一个个端起大碗米酒为两党领袖两国友谊、中国人民志愿军、朝鲜人民军、朝鲜的统一和解放而干杯。就这样大家一面欢叙以往中朝人民战斗友谊,一面历数美帝侵朝奸淫、掳掠、烧杀等血腥罪行,直到天亮,仅朝鲜米酒就喝去几大盆。大家都兴奋得彻夜未眠亦不觉疲劳。

敌后友军情况。朝鲜人民军第6师团长李益星同志在同我们交谈中,谈到该师在南进作战北撤行动中,目前仍保持原有建制有6千多名兵员(含留后方之兵种部队)。这在当时留敌后的友军部队中还是少有的,只是在供应后方被敌截断后,电池供应不上和统帅部失去联系。同时,李还告诉我们,在他们部队驻地以南以东大片土地上,还散布着朝鲜人民军数十个师、团建制单位,人数多少不等,合计共约两三万人,由朝鲜人民军第2军团参谋长芦哲用同志统一负责指挥,住地离此不远。芦哲用同志曾任李红光支队参谋长,我们是很熟悉的。听到这个消息非常使人高兴,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也是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多么雄厚的力量呀!

我即时向志司电告所得情况,并派出侦察员和芦哲用同志联系。此后在两日内,我们连续收到志司两份同一内容的电报,只是最后落款不同。前者是以志司名义,后者是以彭总名义。内容大意是肯定了联合游击支队这次行动的作用,并表示“甚为欣慰!”这对两国同志是莫大的鞭策和鼓舞。与此同时,我派出与芦哲用同志联系的侦察员也回返,并带来芦的回信。他准备向部队作一交待后,即来我处会面。到此,我们和人民军留敌后的第2军团部也取得了联系。与之同时,我也准备南进与芦会合共商开展敌后游击战争问题。恰在此时,忽接军转友指电报,令我部北返北仓一带破坏至平壤公路。此时,我距北仓约150公里,明知是不能按时赶到的,我们还是坚决地执行了命令,预定进至月浦里山口。部队昼夜兼程边打边走,及至赶到月浦里附近时,敌已先我控制山口,大部敌已南逃。我向山口发起攻击,敌据险顽抗,战至天亮,未见我追击部队靠扰,敌机肆虐,遂退出战斗与师联系后,奉命与师会合。事后,我们回想,如果我们当时向友指提出建议,不北返而南进和人民军2军团芦哲用同志汇合,组织他们。

在敌后部队沿平壤以北,以南交通干线广泛破袭、出击,则对二次战役的配合将更为有力。这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最大失策,至今思之,犹有余憾!

依依惜别

中朝联合游击支队和师主力汇合后,二次战役已暂告一段落。奉志司电令:朝鲜人民军部队归建。

一个多月来的敌后活动,两军指战员同行动,共战斗,生死与共,甘苦共尝,建立了深厚的国际主义友谊。此时,分别之际,依依难舍。在敌机昼夜不停地轮番袭扰下,在北仓附近一个农村学校大房间里,朝鲜同志用军毯、大衣、床单遮蔽了所有门窗,举行联欢。朝鲜内务部汉城警卫团机关在桧仓时,经我们动员与人民军12师团部队合并一起行动。他们机关有不少知识青年和文艺骨干,朝鲜著名舞蹈家崔承喜的两位高徒就在其中。他们自报奋勇登台表演。一个接着一个,什么单人舞,双舞,集体舞,什么柴郎村女等等舞个不停,直至午夜始恋恋不舍,各自分手。至此,中朝联合支队一切活动终止。人民军部队归建,375团2营部队偕同军侦察部队组成军的先遣支队,深入三八线以南侦察敌情,为发起三次战役作准备。

结语

第一次中朝联合游击支队从志愿军入朝后第一次战役开始时组成,到第二次战役结束时归建,总共约一个多月时间。这次行动,是我志愿军入朝初期,在现代化武装的敌人进攻部署间隙中穿插行动的一次成功尝试。整个行程约三、四百公里,战斗约十余次(其中和敌正规部队战斗六次)。主要是以实际行动向沿途和敌后广大军民传送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信息,和与在美帝仁川登陆后被隔断留在敌后的朝鲜人民军取得了联系,使他们和朝鲜人民军最高统帅部取得了联系;对志愿军正面部队作战取得了战役配合,获重大胜利。

因回忆这段历程,不能不想起当年一起活动的朝鲜战友崔风俊同志、李之的同志、桂红同志。是他们的高度的民族觉悟,爱国主义、国际主义精神,顾全大局、勇于负责精神,才有联合游击支队的组成;是他们吃苦耐劳、积极求战、勇挑重担精神,才保证了这次行动的顺利实施。部队在行动中与敌遭遇时,他们总是首先请战;当供应困难时,他们总是首先照顾我军,满足我军需要;战缴物资总是上缴统一处理。他们这些可贵的精神,至今难回忆这段历史,还应特别提到朝鲜人民军第6师团师团长李益星同志及其师团部队,是他们首先根据志司转达电报精神,在二次战役后期,使部队推进到成川、洛东江一带,在敌撤出平壤后,也是他们师的先遣人员和侦察人员首先进入平壤。

回忆这段历史,更应提到当时留敌后人民军第2军团参谋长芦哲用同志。这位当年中国抗日战争时期朝鲜义勇队老战士,曾参加过中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是富有游击战争经验的军团指挥员。相信在与我取得联系后,定能在二次战役后期美帝放弃平壤后,在敌后交通干线和平壤以南广大地区演出许多游击战争话剧来。1951年五次战役前夕,在东线人民军前指,芦哲用同志曾告诉我,美第8军军长沃克是他们派出的游击队炸死的。据汤从烈同志称:四十多年来美国一直公布沃克为翻车砸死的。这个谜直到现在还在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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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顿·哈里斯·沃克Walton Harris Walker(1889年12月3日-1950年12月23日,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

以上就是这次敌后活动的梗概。

注一:

文中提到的第一次,是区别于五次战役后,志司组建的中朝联合游击支队。该支队组成后,未去敌后,后调朝鲜黄海道在九月山、瓮津半岛一带剿匪并作群众工作。1952年冬,朝鲜两个大队归建,其余部队编为志司独立团执行反空降任务。

注二:

朝鲜人民军有两个6师团番号。一为原李红光支队改编,在朝鲜战争中被授予近卫师团荣誉称号,属人民军第5军团建制;另一即我们在桧仓所接触到的6师团,组建较晚。

部分照片来自网络,鸣谢作者!

来源:总字部队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