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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僚机 亮剑长空 ——清明忆抗美援朝战斗英雄范万章

  • 时间:   2018-04-02      
  • 作者:   宋志娇 萧邦振      
  • 来源:   祖国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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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抗美援朝空战战场上,对美作战击落敌机5架、击伤1架,取得骄人战绩的王牌飞行员;他是勇敢沉着,多次掩护战友化险为夷的英雄僚机驾驶员;他在面临淘汰的困境下,凭借不懈努力,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他是空军沈阳第四航空学校引以骄傲的杰出学员;他也是山东栖霞人民永远铭记的优秀儿子!他就是被空军授于二级作战英雄称号、荣立特等功并获得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军功章的——范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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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万章


怀揣理想当八路

1927年4月,范万章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庄园街道北十里铺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兄弟姐妹共7人,范万章排行老二。范万章从小聪明好学,肯于吃苦,常帮大人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尽管年龄不大,但他明事理,辨是非,思想进步,积极上进,年纪轻轻就在本村加入青年抗日先锋队,站岗、放哨、送信、拥军,样样干得都很出色,经常受到表扬鼓励。

由于表现优秀,1945年10月他参加了区中队,不久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从此,他对自己要求更严了,学习更加刻苦努力了,表现也更加勇敢成熟了。他经常帮助别人,团结战友,一同进步,领导战友普遍反映很好。1947年初,在莱西县姜格庄战斗中,作为班长,他身先士卒,沉着应敌,率领战士们不怕流血牺牲,忍饥挨饿,在武器装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发扬连续作战的无畏精神,打退数倍敌人的三次疯狂进攻,胜利完成了狙击任务,使大部队安全转移,并向另一路敌人展开了胜利反攻,战后受到上级表扬。同年10月,他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之后,先后担任文化教员和副排长职务,在每个岗位上都尽职尽责,表现优异。

学飞征程遇伯乐

1949年底,范万章从陆军选拔到空军当了飞行学员,分配到刚组建的空军沈阳第四航校一期甲班学习飞行。由于他文化程度较低,缺乏数理化基础,在文化和航空理论学习中很吃力,考试成绩也总是最后一两名。进入中级教练机训练后,苏联教员带飞六、七个小时,范万章仍然保持不住正常的飞行状态,始终达不到标准,放不了单飞。教官坐在后舱直皱眉头,认为范成不了器,要淘汰他。

当时,航校领导为给作战部队尽快输送合格飞行员,已经非常注意掌握学员的飞行情况,积累了不少筛选的经验,全面地、辩证的考察学员有无培养前途。当时的校长吕黎平是一位老红军出身的飞行员,他闻之此事后,调看查阅了范万章的飞行记录本,记录本的结论是:范万章接受能力差,技术长期后进,建议技术原因停飞。为搞清他技术后进的原因,吕黎平校长决定亲自带飞范万章。

一天黄昏,吕黎平校长把情绪不佳的范万章从宿舍叫出来,两人边走边谈来到机场。吕校长讲述了自己在新疆学习飞行的亲身经历,着重讲了不同飞行科目下的操纵体会,年轻的范万章为我党新疆航空队克服重重困难学好飞行的精神感动不已。吕校长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我们都是鏖战沙场多年的人,见惯了冲锋陷阵的场面,所以共同的特点是,胆子大,不怕死,操纵动作比较粗。其实,飞行是一种体力与脑力相结合的劳动。”

顿时,范万章茅塞顿开,他对吕校长说:“校长放心吧,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带飞很快开始,范万章、吕校长驾驶雅克-11中教机起飞了,飞到指定空域后,先做盘旋,按规定飞45度的坡度时,范万章压杆动作过猛,坡度过大,成了60度,把飞机压得发抖。“你压杆动作过重!”吕校长大声提醒,范万章驾机再次在空中盘旋,但这次又修正太多,只有30度,飞机改平后,竟掉了200多米的高度。

“你没有掌握盘旋的要领,看我是怎么操纵的!”吕校长通过机内通话告诉范万章。范万章扭头向校长示意,同时松开了驾驶杆,仔细看吕校长飞了一个标准的45度盘旋。

接着,吕校长鼓励范万章照自己的样子飞盘旋。

这一次,范万章驾机盘旋出乎意料的改进很多,动作也潇洒不紧了。吕校长高兴地马上让范万章再做一次,范仍然做得很不错,动作也趋于标准。吕校长带范万章重复按标准飞,范万章越飞做得越好,坡度误差甚至没超过五度,高度误差不大于十米。吕校长一阵高兴,命令范万章自己体验动作,再进一步巩固。见仍然做得很标准,吕黎平校长又带他做了所有学过的科目,观察他的动作,凡是不够标准的,吕黎平就给他做示范。他看了以后,再做时都能完成的很不错。从中吕黎平校长发现,范万章虽有接受能力慢的一面,但主要是教员对他缺乏全面了解,没有因人施教,不够耐心,采取了一刀切的教学方法,这是当时范万章技术后进的主要原因。因此,第二天吕黎平校长又继续带他飞了标准的起落航线,采取循循善诱的方法,改正了他的痼癖动作。第三天,吕黎平校长果断地放他单飞,结果很顺利。范万章同志虽然是最后一个放单飞的,但成绩并不坏,经他自身刻苦钻研,勤学多练,很快达到中等技术水平。毕业时,一个即将要被淘汰的学员,考试成绩竟达到了优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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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万章


空战凶敌逞英豪

从航校毕业的范万章,被分配到空3师7团3大队,担任副大队长、长机赵宝桐的僚机。这位经过新中国航校精心训练出来的飞行员,在抗美援朝空战战场上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范万章随空3师开赴抗美援朝前线,开始了火热的战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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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万章(右)与长机赵宝桐的合影


在抗美援朝空战中,志愿军空军多采用长、僚机的编队。比如,一个飞行中队4架战斗机参加战斗,要分长机组和僚机组。长机组的长机编号为01号机,僚机为02号机,僚机组长机编号为03号机,僚机则为04号机。若是两个中队组成的大编队,08号机则是飞在编队最后的僚机,责任大,危险性也大。飞机编队中,范万章就经常处于08号僚机位置。

“我亲眼看到美国空中强盗对英雄勤劳的朝鲜人民进行灭绝人性的轰炸,许多人牺牲了,残废了。许多人失掉了他们的妻子、丈夫和孩子。……我不能容忍这些暴行,也不能让这些暴行在我们祖国领土上发生,我要坚决、勇敢、主动地打击敌人,为他们报仇!”范万章在请战决心书的最后这几句话的下面,标上一个一个的红点,表示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实现决心书里的每一行字、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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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2月2日下午,天气不像平常那样晴朗,天空浮动着稀薄的烟雾。志愿军空3师机群奉命驾机起飞。在激烈的空战后,范万章按照指挥员返航的命令,驾驶战鹰跟随机群飞出战区。他想,领导要求打小仗,打便宜仗,在小胜中摸索经验,要是这个时候遇上一两架敌机就好了。想到这里,范万章抬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忽然发现右前方有被友邻空军某部机群追击的3架敌机,正丧魂落魄地向南逃跑。

他兴奋得每根神经都绷起来了。“让我来收拾它吧!”范万章立即向带队长机报告,得到带队长机的准许后,范万章驾机迎头冲了上去,渐渐地接近了敌机,并瞄准了最后一架,猛按炮钮,击伤了1架敌机。敌人见有人偷袭,顿时慌乱一团,当他们看清只有一架追机时,又露出了凶恶的面目,仗着机多势众围了上来,想咬住范万章的后尾。这时,范万章看到自己的油料不多了,又是单机,不宜过久地恋战。于是,他加大油门把敌机远远地扔在后面,胜利返航了。

1952年1月6日上午10时10分,浪头机场上3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战鹰吼叫着直冲蓝天,越过鸭绿江飞至朝鲜龟城上空,范万章观察发现左前方有两架敌机,正偷偷地朝着长机组僚机严忠祥机尾飞过去,企图偷袭。

“02号!后面有两只小狼。”当时情况十分紧迫,范万章报告领队长机后,就调过机头向敌机迎头攻击。敌机吓得急速转弯,向东南方向逃窜。范万章压坡度,切内径,向敌机打了一串炮弹,可惜没有击中要害。敌机被赶跑了,战友严忠祥脱离了险情。然而,当范万章拉起飞机准备追赶前面编队时,一望无际的天空却不见了战友的影子。

正当范万章思考下一步行动时,无线电里传来了指挥员要他到另一空域作战的命令。他像迷路人得到指南针一样高兴极了,立即加大油门向指定空域急飞。

“不好,敌机偷袭!”范万章见有一道火光从机身旁闪过,便机敏地驾机一个急转弯,躲过了敌机攻击,顺势拉机头跃升,抢占了有利高度。范万章居高发现,原来开炮攻击他的是4架F-80战斗机。见范万章已成单机,仗着数量上的优势,4架敌机分成两个方向扑过来。范万章急中生智,向着太阳方向飞去,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敌机一时失去了目标。范万章却利用强光掩护,从万米高空俯冲下来,咬住一架敌机穷追不放,开炮将其击落。敌机万没料到范万章来这一手,顿时乱了阵型,剩下的3架打开加力,仓皇向海面遁走。

范万章脸上露出笑容,左转飞向博川方向,继续追赶队友编队。

飞过博川,范万章受命驾机转弯飞往安州方向,左前方又出现了几个黑点,是敌还是我,一时分辨不出来。但范万章看到安州城外滚滚的冲天浓烟,就明白了是敌机正在实施轰炸。

“决不能放过这几架敌机!”随即范万章一推机头,从9000米高空俯冲下来,瞄准敌长机开炮,敌机当即冒烟,但仍摇晃着飞行。范万章又追上去打了几炮,将敌机击落。其它3架敌机凶狠地压过来,范万章眼看自己要进入敌机攻击射程范围,便操纵飞机蹬舵拉杆往左上方闪去,只见一串串炮弹从范万章飞机右侧下面飞过,3架敌机也刷地一下冲了过去。范万章抓住时机,一压机头,对准最后1架敌机开炮,再次将敌机击落。

4架F-80连折两架,剩下的两架便加大速度逃跑了。范万章检查仪表发现剩下的油料不多了,便调整航向迅速返航。这一仗,范万章有勇有谋,凭借高超的技术,取得连续击落3架敌机的战绩,因此荣立特等功,并获得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军功章。

1952年1月11日上午,范万章和战友们刚刚结束一场空战,带着胜利的喜悦返航时,他照例是飞在编队最后的08号机。

当时离机场越来越近,飞在前面的飞机已经放下起落架,准备着陆。突然,4架美国空军的F-80战斗机从云缝中钻了出来,并向我编队偷偷摸过来。范万章发现敌机后立即向长机报告,领队长机赵宝桐当即下达攻击命令,带着僚机范万章向4架F-80战斗机冲过去,严忠祥也带着僚机周金声迅速侧应掩护。

很快,敌我双方战机缠在了一起开始了格斗。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范万章终于咬住敌长机,一个长射,将其击落。敌机队形骤然大乱,严忠祥抓住时机抢占有利位置正准备对准范万章前面1架飞机攻击时,突然发现范万章后面被另一架敌机咬尾,于是他马上把机头转了转,调整了一下前置量,朝咬住范万章的敌机一阵猛攻,炮弹正击中敌机要害,那架企图咬住范万章的敌机冒烟掉下去了。

在战斗间隙,范万章仍坚持写日记,这一天他写道:“如果没有党的领导教育,没有兄弟部队的协同配合,没有同志们的热情帮助,是不能取得胜利的。今后,我决心要更好地研究战术,用智慧及集体的力量来战胜敌人。”

血染长空谱华章

1952年8月8日,范万章奉命再次随部队出击。在空战结束,飞行编队返航时,隐藏在云层中的4架F-86战斗机狡猾地窜出来,偷偷地咬上了编队。范万章最先发现这一敌情,来不及报告就单机插入敌阵,当即把为首的敌长机击落。其余3架敌机立即放弃了攻击我机群编队,转而扑向范万章,他一人迎战3架敌机,从万米高空打到千米低空。此时的范万章处境非常困难,飞机已中弹受伤,他的体力也支撑不住了。不过,这时他还是可以把敌机甩掉,迅速脱离险境的,可是他没有,他知道,只有挡住这群敌机,才能保证前面要落地的机群安全,赢得时间,赢得胜利。敌人的炮火愈来愈猛烈,他的飞机再次被击中,操纵已非常非常困难了。

“01,01,我是08号,我不行了”,指挥员听到了范万章虚弱的报告。

“跳伞,快跳伞!”指挥员喊道。

范万章做出了他人生的最后一个决定,油门加到最大,驾驶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战鹰,径直向敌人机群猛撞了过去……

一个年仅25岁的生命顷刻在天空中陨落。

范万章最后的声音,强烈地震撼着战友们的心!也许人们永远不知道范万章当时是怎样想的,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他牺牲了自己,保护了大队的安全,他与他的战鹰虽然陨落了,但他的一腔热血在升腾,染红了长空,谱写了华章。听到噩耗的吕黎平校长既感到悲痛,也为能培养出像他这样的战斗英雄而自豪。几位校领导和曾带飞范万章的教员们,回顾往事,励励在目,想到当年范万章同志差一点被淘汰的情景,感慨万千。如果当初淘汰了范万章,后来美帝空军就多了“六架飞机”的战斗力!

星辰不会因时间流逝而黯淡,故事不会因年代久远而平淡,英雄更不会因岁月沧桑而老去。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曾经一批像范万章这样有血有肉、敢于亮剑、精忠报国的先锋,用热血和生命铸就了共和国坚不可摧的蓝天长城。仰望星空,一代代骄子在历史的天空中如颗颗永不陨落的恒星熠熠生辉。他们的故事过去得越久远,留给人们的怀念就越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