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情洒圣地延安


 马列学院的学生生活

由于长年征战,居无定所,食无规律,父亲患有胃病,痛起来难以忍受,身体状况每日愈下。1940年,组织安排父亲回延安治病和学习。到了革命圣地延安,身心舒畅,生活稳定,身体逐渐好起来。
   1944年在延安党校学习时,党小组全体同志合影。前排右起:邓华、陶铸、宋时轮,后排右为肖向荣、左为李涛。
   在延安。左起:陈赓、宋时轮、莫文骅


  父亲来到延安马克思列宁学院第一班学习,政治理论修养有了很大提高。年底调到第四班学习,编班都是新老同志搭配,红军干部和白区地下党的秘密党员搭配,父亲和母亲刚好在同班同组。
  母亲名叫郑继斯,1916年11月16日出生在广东海丰县汕尾镇。哥哥郑俊民黄埔军校毕业,曾任东江特委委员,当时彭湃为书记,也是海陆丰苏维埃负责人之一。她从小受哥哥影响,积极投入革命洪流,1936年入党,由广州南委地下党派来延安学习的,已在抗大学习过。她高高的个儿,约1.7米左右,清秀的脸上长着温顺典雅的眼睛,戴着无镜框圈的眼镜,经常面带笑容,再加上她身着军装,腰系皮带,腿打绷带,更显得英姿飒爽。她在班上任党支部委员,经常找大家谈心,与父亲接触较多,增进了了解,天长日久产生恋爱之情。假日里,父亲带郑继斯和于戈(继斯的朋友)去安塞学骑马,说:“以后要到敌后工作,打日本鬼子,不会骑马怎么行呢?”
 

 

郑继斯


  父亲是老红军干部,30多岁已是名闻遐迩的红军将领,中等身材,举止灵活,没有官架子,平易近人,圆圆的脸上似乎总是挂着一对笑眯眯的眼睛,谈吐幽默风趣,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宋大哥”。有一次,白区来的青年学员问他“铁脚、夜眼、神仙肚”的由来,父亲说:红军的“铁脚、夜眼、神仙肚”,那都是让蒋介石、土豪劣绅逼出来的。蒋介石有汽车、飞机、大炮,还有帝国主义帮忙,我们只有土枪、土炮,并且经常缺衣少食,不能不忍饥挨饿,靠两条腿跑路,用夜战、近战胜敌。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国民党的兵大都是抓来的,他们怕苦、怕死,更怕夜战、近战,红军有坚定的信仰,高度的政治觉悟,能吃苦耐劳,不怕牺牲,敌人不理解这些,有些朋友出于对红军的敬爱,赞扬红军有铁一般的双脚,夜里可视物的眼睛,还有能忍饥挨饿的肚子。所以才有关于“铁脚、夜眼、神仙肚”的宣传和传说。父亲善于解答疑难,并且有真知灼见,大家听后思想豁然开朗,深受启发教育,因此,班里的同学都很敬重父亲。


延安整风自揭痛处

革命圣地延安办有抗大、党校、陕公、鲁艺等多种学校,是培养各种抗日干部和革命志士的革命摇篮。在党内,对土地革命时期以王明为代表的左倾机会主义、教条主义,还没来得及从思想上彻底清算。同时,党内长期存在的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和党八股的歪风,这种党风不正、学风不正和文风不正的问题继续侵害着党的肌体,妨碍着党的正确路线和政策的贯彻执行,妨碍着对敌斗争的发展。因此,1941年5月,毛泽东在延安高级干部会议上作《改造我们的学习》的报告,延安整风运动开始,高级干部学习马列,检讨过去的历史,提高干部和党员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水平。
  与父亲一起在第4纵队工作过的同学李钟奇曾说:宋时轮“文武兼备,聪敏好学,为人坦诚,言谈风趣,特别是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勇于自我批评的精神,更是印象殊深。”父亲参加和指挥过许多战役战斗,并屡建战功,但也有失误。如对冀东暴动后的失利,父亲能着重检查自己,主动承担责任,深挖个人英雄主义和骄傲自满的思想根子,勇于剖析自己团结其他干部不够,没等领导批准,就仓促率队西撤,给冀东革命队伍造成损失,没有完成任务。这种敢于揭露痛处,检讨深刻的自我革命精神,受到大家一致赞扬。


在延安窑洞里结婚

1941年宋时轮从马列学院调到军事政治学院任军事教员,这时父亲向组织提出了结婚申请,经当时八路军政治部组织部长胡耀邦批示:“同意并贺”之后,父亲与郑继斯结婚,在延安的窑洞里举行了简朴的婚礼。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见到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廖汉生伯伯,廖汉生曾跟我说:他来延安,正赶上我父亲新婚,于是还特意去看望我父母,送了一块银元以示庆贺新禧。廖汉生还说:“当时你父亲是教员,我是学员。你父母的感情很好,继斯会跳交际舞,时轮不会,但每次时轮都坐在舞场边,等继斯跳完后一起回家”。1942年,父亲进中央党校学习,参加整风。从1943年冬起,中央决定高级干部重新学习党的历史问题,明辩路线是非,1945年4月,党的六届七中全会讨论并通过了《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至此,延安整风运动宣告胜利结束。1944年父母在延安大砭沟窑洞居住,他们生一女儿,这就是我,取名叫宋崇实,说这是延安整风,提倡实事求是作风的收获。
 

 

 挖窑洞解决住房困难。
   

1945年,郑继斯与女儿宋崇实历史上,父亲三次入党,整风后,组织上决定父亲的党籍,从1927年算起。
  母亲生我后,体质虚弱没有多少奶水,我很快得了软骨病。父母卖了戒指和大衣,想办法养活我,并决定以后不再要孩子。朱德总司令知道了,就把组织分配给他的奶牛让给我和陈赓的儿子陈知建。父亲的马夫偏向我,每次给我多点牛奶,给知建的奶里掺点水,被发现了,受父亲好一顿批评。我们受到朱老总的关怀和帮助,都非常感激他,父亲多次跟我提起此事。
  由于日寇的残酷“扫荡”、包围封锁和军事进攻,再加上自然灾害,各抗日根据地均出现了极端严重的经济困难,为了战胜困难,各根据地军民在党的领导下开展了大生产运动。毛主席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父亲在窑洞周围种的西红柿又大又好。大生产运动为夺取抗战胜利奠定了物质基础。

赴山东参战津浦战役

1945年8月15日,日本政府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8月25日,父亲随邓小平、刘伯承、聂荣臻、陈毅等20多位高级将领,坐一架美军运输机由延安出发,分赴各个战场,以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巩固抗战胜利成果。
 

 

 我军破坏铁路交通线


  陈毅任津浦前线野战军司令员,黎玉任政治委员,父亲任参谋长,任务是截断津浦路,组织津浦战役,阻止国民党军北上,并力求歼灭其一部或大部。在延安5年多的学习、生活和提高,现在是实践的时候了,父亲信心十足地投入新的战斗。到第2年1月13日国共双方停战命令生效,在津浦前线大小战斗125次,共歼敌、俘虏敌军2.8万余人,日军投降3995人,圆满完成截断津浦路,保卫山东解放区的任务,并掩护了兄弟部队向东北进军,为我军调整战略部署,争得了宝贵的时间。1946年,津浦前线野战军又改名为山东野战军。
  母亲带着我,1945年由刘晓率领从延安出发,步行到山东。母亲在山东深入农村组织动员群众,参加解放区土改和支前等工作,将我交给鲁中军区副司令邝任农,由他负责在农村找一家是党员的老乡抚养我,我成了父母干革命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