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选乡长

农历十一月的一天,秋高气爽,天气晴朗。富余区富南乡的男女选民们,刚吃过早饭,便扯着红旗,从四面八方涌向姚家店扶乩庙广场。今天是第一次民主选举乡长。会场布置得庄严隆重,红绿标语映入眼帘。人们有扭秧歌的,有敲锣打鼓的,有放鞭炮的,像过节日一样,热闹异常。
  选举大会开始,富余区区长吴明站立在佛殿的高处,以浓重的苏州口音,发出了宏亮的声音:“选民们:……日本鬼子侵略中国的迷梦被破灭,根据地在一天天地扩大。为了建立和巩固民主政权,今天,富南乡人民当家作主,第一次履行自己的民主权利,选举自己的乡长。”会场上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大会开始选举。参加竞选的有张茂清、俞国范、施秉钧、施秉和等共11个候选人。他们自己一一介绍,其他人补充,有时还高呼口号助威,会场显得分外活跃。
  在候选人中,有个衣冠整齐的原乡长施秉钧,他笑容满面,点头弯腰,显得与选民格外亲热。他自信有把握再任乡长。因为他在事前做了小动作,暗中拉拢一些保甲长,选举时投他的票。请看他写给一个保长的信:“行兄,我面托你的事,谅已活动好,务希在这次选举时,选我和我妹秉和一票。这边我已发动好,一切烦神,容后面谢。”原来,施秉钧出身地主,其弟是乡财政助理,妹是乡妇女主任,把持着全乡的政权、财权,为所欲为,早已引起了群众的不满。而施秉钧唯恐大权落在贫雇农手里。从这封信里,可以看得出这是一场争夺基层领导权的斗争。
  竞选结束,进行投票。候选人一律面对主席台,背对选民。在候选人的背后放上台子,台子上每人背后放上一只碗,碗口用纸糊住,剪开铜板大的洞,每个投票人发两颗黄豆,依次从候选人背后通过,愿投那个人就把黄豆投入那个人碗里。投豆时,全场鸦雀无声。
  经过一阵紧张的投豆,最后宣布投豆结果:得豆最多的是贫农出身的张茂清、俞国范两人,分别当选富南乡正副乡长。全场又响起了锣鼓声、爆竹声和人们的欢笑声,而施氏兄妹俩只得从人群中溜走了。
  一场改造旧政权的斗争,以贫雇农的胜利而告结束。
  (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