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破的「铁皮乡」

1943年6月,日本鬼子在对海门进行“军事清乡”后,又开始了所谓的“政治清乡”,强化编查保甲,妄图切断我党政军人员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控制群众,实现其对广大农村伪化统治的美梦。
  所谓“强化编查保甲”,就是调集大量日伪军,将某一地区包围起来,把群众赶到一起,以武力威胁,强制编查保甲。敌伪把他们视为“红祸最重,受毒最深”的海中区同仁乡作为强化编查保甲的试点。同仁乡的广大群众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与敌伪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英勇机智地粉碎了敌人的罪恶阴谋。
  7月23日凌晨,江家镇据点的日军头目北川队长率领几个鬼子和10多个伪军出动了,伪同仁乡长和一群乡丁狐假虎威地在前面带路。我乡干部和民兵获悉敌情后,迅速组织群众特别是青壮年转移。他们顺着小沟,爬过暗坝,跑到北边六甲区地段隐蔽起来。不便疏散的老人、妇女、小孩等纷纷竖起豆腐标和晒衣竹竿通报敌情,能躲则躲,不能躲的就躺在床上装病。
  敌人到达同仁乡时,只见墙上贴着“哪个录我名,坚决与他拚”的标语,全乡冷冷清清,死气沉沉。敌人包围了陈家埭,乡丁们鸣锣呼叫,要全埭的人集中开会,可老半天不见一个人影。鬼子只得命令伪军、乡丁挨门逐户驱赶老百姓出来集中。日上三竿了,才见稀稀拉拉的几十个老人、妇女和孩子磨磨蹭蹭地来到集中地点。
  日本鬼子见此情景,鼻子都气歪了。伪乡长狗仗人势,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里是寡妇埭?男人呢?都死光了?”
  一个老妇人不紧不慢地说:“这几年,男人们死是死了些,还说不上死光。”
  “那么人呢?人到哪里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老百姓各人有各人的活计,我们又不知道你们今天要来,男人们都出门去啦!下次你们要来,早些通知一声,大家就不走啦。”
  日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看我,我瞧你,不知如何办才好。冷场了好一会儿,几个老人喊道:“没有事情我们就回家了!”
  大伙儿都跟着嚷嚷:“回家喽!回家喽!”
  这时,鬼子北川才如梦初醒,大声叫道:
  “回家的不许!编保甲的有!”
  伪乡长和乡丁们连忙奔到人群中,挨个问大伙儿:家里几口人,叫什么,多大岁数……大家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按事先编造好的家庭状况胡诌一番,有的甚至把死了多年的人的姓名也报了出来。乡丁们一个劲地照大家所说的情况,认真地填写在户口簿和门户牌上,然后分发给大家。
  填发门户牌的工作在敌人的枪口下进行得倒也“顺利”,“顺利”得反使伪乡长起了疑心。他怔了好一会儿,突然从人群中拉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狡猾地问:
  “你说,姓什么?叫什么?家里几口人?”
  大家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俗话说,若要真,问小人。伪乡长的这一招确实是大家未曾料到,真够毒辣的,大家都为那孩子捏了一把汗。
  可那孩子面不改色,不加思索地回答:“我叫陈小毛,家里有四口人,爸爸是做小生意的,上青龙港去啦!”
  “胡说!”伪乡长吼叫着,“不讲老实话,枪毙你!”
  “谁胡说啦?”孩子一脸委屈相,哭吟吟地说,“不信,你问问大家!”
  伪乡长还不甘休,又上前逼问孩子:“他们说的也是真的?”
  “真的!全是真的!”孩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在场的老人、妇女都嚷嚷起来:“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别来问我们!”
  伪乡长见找不出半点破绽,软了下来,拉长声调说:“回去后——把门户牌——贴在门上——我们要——检查的——”
  话音未落,远处“砰!砰”响了几枪,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新四军来了!”大伙便一哄而散。敌人摸不着底细,不敢久留,夹着尾巴溜走了。
  晚上,乡干部、民兵和转移的青壮年回来了。人们拿出敌人发给的门户牌,堆在一起,点火焚烧,并连夜派人去向伪乡长报告,说是门户牌被新四军全烧掉了。
  过了几天,敌人又来了,大家如法炮制,搞得敌人哭笑不得。敌人恼羞成怒,抓人烧房子,无恶不作,但始终不能使同仁乡的群众屈服。我区队、乡游击队不断袭扰下乡编查保甲的日伪军,一次,把伪乡长的脚踝骨也打断了。下乡编查保甲的敌人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日伪在同仁乡前后化了28天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什么“强化编查保甲”,到头来连一张门户牌也未能贴上,“强编保甲”成了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同仁乡成了反对日伪“强化编查保甲”的一面旗帜,被海门抗日军民誉为打不破的“铁皮乡”。
  (陈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