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梅」

在日伪军对海门地区的残酷“清乡”中,伪四甲区区长朱崇汉认贼作父,为虎作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县委决定尽快铲除这个双手沾满海门抗日军民鲜血的铁杆汉奸,并把锄奸的任务交给了“一枝梅”。
  “一枝梅”是县政治保卫队队长杨勇伟的代号。他是个智勇双全的锄奸英雄,曾带领政保队员深入虎穴,先后镇压了10多个罪大恶极的汉奸。提起他,老百姓个个翘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汉奸伪军没有一个不胆颤心惊。
  杨勇伟接受任务后,立即派人化装闯入四甲坝据点,侦察据点周围工事设施和朱崇汉住处情况,并走访茶馆、酒店和通过内线了解朱崇汉的活动规律。
  伪区长朱崇汉自知罪孽深重,因而行踪诡秘,狡兔三窟。他有时住在伪区公所里,有时宿在伪警察署内,更多的则是睡在一般人想象不到的老同泰酒栈里。老同泰酒栈靠近四甲坝西市梢,驻在西市梢的伪警察分队里有我们的内线,因此,监视伪区长行踪的任务便落在了伪警察分队里的我内线身上。
  杨队长和区委商定了具体行动方案:副区长倪少山率区中队两个武装班埋伏在四甲坝西面二桥东边负责接应;区中队副邢志和率一个排插入四甲坝北首老运河北沿监视敌据点动态,负责牵制敌人;县政保队负责生擒伪区长。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只等内线报告伪区长住宿的确切地点。
  初夏的一天傍晚,内线报告伪区长今晚将在老同泰酒栈住宿。天一擦黑,9个身穿黑衣裤,左臂扎着白毛巾的县政保队员由杨队长率领,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着四甲坝疾进。敌人的炮楼上不时射出一道道电筒光,向四周照射搜索,并以此壮胆。夜深了,万籁俱寂,街上的居民已进入梦乡,老同泰酒栈也早已熄灯打烊。杨队长他们在内线的指引下,绕过敌人的岗哨,避开敌人的巡逻队,顺利地来到了老同泰酒栈门口。4名队员散至酒栈四角警戒,其余队员紧随队长行动。
  杨队长镇定自若地举手敲门,说是家里来了客人要买酒。店门刚打开一条缝,杨队长等便手持驳壳枪硬是挤了进去。开门的伙计见状,吓得瞠目结舌,愣在一边发傻。杨队长小声说:“不许吭声,快关上门!”队员们迅速朝后院店铺里搜索,但不见伪区长。
  这时,酒栈老板闻声端着油灯走出房来询问,一见队员们手中的枪,吓得油灯也摔在地上。店内顿时一片漆黑,杨队长眼明手快,黑暗中一把抓住老板的手,和颜悦色地说:
  “不要害怕,我们只抓朱崇汉,与你们无关。他现在在哪里?”
  店老板上牙碰着下牙,咯咯直响,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着:“店里……他……他……不在……”
  “今晚他还来不来?”杨队长追问道。
  “说好来的,不知……不知……怎么现在还……还不来……”
  店老板惊魂未定,浑身如筛糠似的颤抖。旁边的伙计告诉杨队长,朱崇汉说来是一定会来的。杨队长当机立断,决定守店待敌,命令店内外的队员迅速隐蔽,张开大网,生擒伪区长。同时,安置好店老板和伙计。
  夜半时分,隐约听到街面石板路上“橐、橐、橐”的皮鞋声由远而近,杨队长他们会意地相视一笑,立即在柜台后面隐蔽好。皮鞋声在店门前停住了,只听得一个公鸭嗓叫开了:“开门哪!”一个伙计应声开了门,把朱崇汉和一个卫兵让进了门。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后院,做梦也没有想到新四军会埋伏在店里面。
  卫兵正要打开房门,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队长一个箭步飞身上前,队员们也迅即跟上,枪口对准朱崇汉和卫兵的后背,厉声喝道:
  “不许动!举起手来!”
  朱崇汉不解其意地说:“开什么玩笑,自己人!”
  杨队长从伪区长腰中夺过手枪,大声道:“谁跟你开玩笑,我们是新四军!识相点,跟我们走!”
  朱崇汉见是新四军便衣锄奸人员,顿时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倒在地上,那卫兵忙把匣枪往地上一扔,磕头如捣蒜般地恳求“四老爷”饶命。
  队员们将伪区长及卫兵反剪双手,然后再给他们各披上一件单衣。杨队长用枪点着伪区长的脑袋,一字一顿地警告说:“要活命的,乖乖地跟我们走。经过哨卡时,就说到前边去巡查。如要捣乱,小心脑袋开花!听到没有?”
  伪区长不敢违抗,只是“嗯嗯”地答应着。队员们挟住两个家伙的手臂,边拉边拖地出了后院。经过店堂时,杨队长见店老板站在那里发抖,便说:“我们新四军明人不做暗事,绝不连累你们!”
  他向老板要过毛笔,饱蘸墨汁,在酒栈墙上挥笔疾书:
  “取朱崇汉人头者,一枝梅也!”
  写完,杨队长指挥队员押着伪区长和卫兵,与店外警戒的队员们汇合,迅速撤离酒栈。
  不一会儿,杨队长他们来到西巷门岗,敌哨兵见一行人推推搡搡走来,忙平端步枪,大声喝令:“站住!”
  杨队长站在伪区长身后,用藏在黑布长衫内的驳壳枪抵在伪区长腰间,低声命令道:
  “回哨兵话,说我们出来巡查的。”
  伪区长无可奈何地与杨队长他们向前走去,有气无力地训斥哨兵:“嚷什么?连我也不认识了吗?我们去巡查。”哨兵眨巴着矇胧的睡眼,望了望身披单衣、面如土色的伪区长,迷惑不解地让开了路。杨队长他们从容不迫地从哨卡边走过。
  离开哨卡100多米远了,杨队长他们便拖着两个俘虏拔腿就跑。这时,哨卡里的敌人似乎发觉方才的事情蹊跷,便开枪示警,高喊着要伪区长回来。四甲据点里的敌人听到枪声也惊慌失措,一时照明电光四射,三八枪、机枪、掷弹筒漫无目标地乱射起来,但就是不敢贸然出来搜索追击。
  杨队长他们在敌人激烈的枪声的“欢送”下,押着垂头丧气的伪区长及其卫兵,扬长而去,安全地撤回了根据地。
  (陈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