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团行动

第一回
  敌伪顽耍阴谋紧锣密鼓新四军知己彼正确决策
  话说1943年初,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处于转折关头,日本侵略军为了摆脱其日益不利的困境,对国民党采取了诱逼投降的政策,倾其主要力量对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清乡”,妄图消灭我抗日武装。国民党乘机与日寇紧密勾结,酝酿和策动第三次反共高潮,我苏中四分区的抗日斗争进入了极其艰苦的时期。
  2月,日伪决定把我苏中四分区作为苏北第一期“清乡实验区”,从苏南调来有所谓“清乡”经验的菊池联队4个大队和部分宪兵3200余人,作为“清乡”的机动兵力,改编、整编伪军部队,网罗土匪、地痞、流氓等组成“清乡队”,加强对“清乡区”的分割封锁,在“清乡区”边缘沿河川、公路构筑了绵亘200余公里的封锁篱笆,增设据点、碉堡、瞭望哨、检问所等军事设施,隔绝“清乡区”内外联系。敌人气势汹汹,不可一世,妄图置我苏中四分区抗日军民于死地。
  为了粉碎日伪的“清乡”阴谋中共中央华中局、新四军军部和苏中区党委,根据斗争形势和敌我双方条件,确定了“就地坚持,内外线结合,以武装斗争为主,动员一切力量,因地制宜,采取各种公开的和秘密的、武装和非武装的、合法和非法的斗争形式,坚决、顽强、机智、灵活地打击敌人”的方针。根据这个方针,针对伪军各个派系急于扩充实力,互相勾心斗角的情况,苏中四分区党委决定派遣一支部队,采取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皮里的特殊斗争方式,打入敌人内部,迷惑麻痹敌人,准确及时地查明敌情,牵制敌人,掩护我军,控制大江南北联系和物资供应的通道,并在适当时机与我主力里应外合,给敌人以沉重打击。
  事情也真凑巧,正当我领导机关研究制订特殊的战斗方案时,长期潜伏在海门茅镇的特务陆晦受汪伪特工总部江苏实验区南通分区区长姜颂平委派,以“老朋友”的名义,秘密地来到我通海自卫团的驻地,诱劝团长汤景延率部向日伪“投诚”。陆晦摇唇鼓舌,对着仅与他只有一面之交的汤景延滔滔不绝地游说、许愿。汤景延成竹在胸,不露声色地应付着。陆晦得不到汤景延明确的应诺,不甘心地悻悻而去。
  汤景延及时地将此事向上级作了详尽的汇报。苏中四分区党委通过研究,认为敌人的这个动向正中我下怀,不妨将计就计,组织一个团的兵力,打入敌人内部,伺机行动。但完成这项特殊的任务并非易事,关键是要组建一支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经得起考验的特殊部队。究竟派谁去最为合适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调部队配班子周密部署假投降钻敌腹忍辱负重
  上回讲到苏中四分区党委为派遣一支部队打入敌人内部执行特殊任务而费尽心机。因为这支部队既要完成党交给的任务,又要使敌人深信不疑。经过反复研究,决定将驻通海地区的崇明警卫团和通海自卫团合编为一个团,并在其他部队抽调一部分骨干充实基层,全团共6个连,约630余人,其中共产党员38名。任命汤景延为团长,沈仲彝为副团长,顾复生为政治委员。因团长姓汤,故该团简称“汤团”,这次特殊的战斗也就称之为“汤团行动”。
  新组建的“汤团”共产党员多,老战士多,指战员们的阶级觉悟高,政治素质较好,更主要的是“汤团”的领导核心是非常过硬的,这是圆满完成任务的基础。
  团长汤景延,中等身材,双目炯炯有神,待人热诚,性格豪爽。1942年由苏中四地委社会部长陈伟达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他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革命意志坚定,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的气概。此外,他的经历也适宜担负这项特殊任务。在抗战初期国民党投日反共的面目尚未彻底暴露之时,汤激于爱国热忱,曾参加过打着抗日旗号的国民党杂牌军,任过中校炮兵营长,与如今的一些伪军师团级军官同过事,有“旧交”,熟悉伪军头目的某些嗜好、暗语、作风、派头等,应付敌人游刃有余。
  政委顾复生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党的政治工作者,坚定、沉着,作风正派,工作踏实,有从事秘密工作的经验,善于团结同志,有很强的组织能力。他外貌文质彬彬,实则柔中有刚。他的公开身份是汤团长的帐房先生,与汤直接保持联系,有利于沟通上级党委与汤团的联系。
  副团长沈仲彝长期从事部队工作,熟悉军事工作,训练部队和指挥作战都很有一套,而且头脑冷静,遇事不慌,观察问题、处理事务有独到见解。
  汤、顾、沈三人相得益彰,组成了完成特殊使命的坚强战斗堡垒。“汤团”组建后,立即对全体官兵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教育大家虽然改变了番号、服装、标志等,但忠于党忠于人民之心、抗日救国之志绝不能变,严格保守机密,勇于忍辱负重,万无一失地完成党交给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与此同时,汤团长通过陆晦向姜颂平表示了“率部起义”的意向,但必须以保证部队在“原地驻防”,即仍在通海地区活动为前提条件。并告知对方,崇明警卫团也有合作的可能。姜颂平获悉此事后大喜过望,保证事成之后一定给汤景延封官请赏。
  为了迷惑敌人,使打入工作得以顺利进行,“汤团”撤销了政治部和政工干部,取消了部队政治课和宣传、文化、教育等活动,与老百姓也渐渐疏远,使部队开始“灰色”起来。汤团长则卸戎装着绅服,往来于豪门大户、达官贵人之间,交朋友、拉关系,进一步取得敌人的信任。
  3月底,汤景延与姜颂平、伪苏北清乡公署主任张北生等进行接触,尔后又与日寇方面的代表高木进行会谈,最后议定:“汤团”接受伪军番号,部队建制不变,驻防地区不变,“起义”定于4月进行。于是,一场特殊战斗的序幕终于拉开了。欲知“汤团”如何“反正”,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设骗局战斗酣假戏真做入污泥敌伪喜封官晋爵
  上回讲到“汤团”与敌伪商定于4月“起义”。经过一番紧张而周密的部署,“汤团”终于在4月16日开始了它的“反叛”行动。
  晚上,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汤团”团部所在地姜灶港街上早已不见人影。10时许,突然从桃源、震蒙两乡交界处响起一阵炒豆般的枪声。沉寂了一会儿后,枪声更密集了,不时还听到“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的呼喊声。紧接着,万盛油榨的两间房子起火了。火烧得很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可见数十名军人一边射击,一边向镇东边飞奔。驻守的部队也不去追击,只是盲目地用机枪、步枪拚命地射击。
  半个小时后,枪声稀疏起来,大火也渐渐熄灭。不久,小镇又恢复了平静。第二天,太阳已升得很高了,镇上的商家还迟迟不敢开门营业,老百姓也不敢出门干活,冒着一缕缕青烟的万盛油榨的残墙断壁旁,歪躺着一具身穿新四军灰布军服,怀抱步枪的尸体。
  “汤团”团部里,忙碌异常,电话铃声不断。汤景延正握着电话筒向南通的姜颂平报告战况:“汤团”全体官兵昨晚反正,崇明警卫团团长茅珵反对部队起义,双方激战1小时,茅理率少量亲信逃跑,追击未获。“汤团”击毙茅珵部士兵1名。
  原来,这场激战是汤景延他们一手导演的,被击毙的也不是什么新四军战士,而是一个被惩处的恶贯满盈的叛徒。这场有声有色的假戏可把姜颂平给蒙住了,他接到汤景延的电话后,勉慰有加,并表示马上派人来接收。
  过了两天,“汤团”全体官兵列队集中在天星镇小学的操场上。汤景延身穿长袍马褂,与姜颂平派来的接收代表并排站立在操场中心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汤团长煞有介事地宣布“起义”,并表示“坚决拥护清乡”。接收代表更是春风满面,洋洋得意地对“汤团”“起义”表示欢迎后,胡诌“清乡”胜利随手可得。围观的老百姓听到汤团长宣布投降伪军,大吃一惊,进而异口同声地破口痛骂汤景延“无耻”、“汉奸”、“没有良心”。“汤团”指战员看到广大群众戳自己的脊梁骨咒骂而不能解释,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但一想到自己肩负的重任,委屈也就释然了。
  经过敌伪的所谓“甄别”,“汤团”初步取得了敌伪的信任。伪方给“汤团”以“苏北清乡公署外勤警卫团”的番号,并委任汤景延为团长,沈仲彝为副团长,令“汤团”分驻于茅镇、姜灶港、通海镇、杨大成镇、竹行镇、张芝山沿江等地。伪江苏省政府主席李士群电令嘉奖汤景延。张北生、姜颂平更是视“汤团”为掌上明珠,轮番宴请汤景延,祝贺他荣任团长,希望他为“和平救国事业”作出贡献。汤景延与敌伪虚与委蛇,待站稳脚跟后伺机行动。要知“汤团”深入虎穴后如何动作,且听下回细细道来。
  第四回
  巧伪装反监视与敌周旋破封锁保联络开办商行
  上回讲到“汤团”公开“投敌”,原驻防范围不变。但为了便于指挥,“汤团”决定将团部迁至海门茅镇。
  敌伪对“汤团”的“投诚”是欢迎而不放心,绞尽脑汁监视、钳制“汤团”。“汤团”团部东侧与日本宪兵队毗邻,对面是汪伪海门县特工站。日本宪兵队的一个老宪兵天天要到团部来游逛。特务陆晦夫妻自恃劝导汤景延反正有功,三天两头来团部吃吃喝喝,团部周围经常有一些乞丐、挑夫驻足窥探,宪兵队、特工站对着团部的窗子后面常有人用望远镜朝团部里面观察。显然,团部处于敌伪的严密监视之下。我分区特地配备给“汤团”的一架电台已无法在团部使用,只好忍痛割爱,把电台埋伏在团部附近的老百姓家中,派人暗中保护。
  对于敌伪的监视,团部全体人员丝毫不敢松懈。他们采用各种方法巧妙伪装,以避开敌伪的耳目。门岗执勤特别卖力,对陌生人一律挡驾,熟悉的人则大声呼名向内通报,乞丐及其他闲杂人员休想在团部门口停留片刻。团部要商讨重大事情时,便摆开麻将桌,四赌八看,把麻将桌围了个严严实实,大家手搓麻将口讲正事。为了麻痹敌人,团部甚至还准备了鸦片烟作招待贵宾用。由于团部采取了严格的反监视措施,使敌人找不到破绽,时间一长,敌人的监视就渐渐放松了。
  尽管如此,由于“汤团”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还是给“汤团”与抗日根据地的联络,有效地支持根据地的斗争带来了诸多的不便和麻烦。为了改变这种不利局面,“汤团”以解决部队经费不足,兼营商业,贴补部队给养为由,开办了商业机构——“协记公行”。当时敌伪各部队兼营商业牟取厚利的现象是司空见惯的,因此敌人对“协记公行”的开张也开了绿灯。协记公行总行设于茅镇汤景延公馆内,在宋季港、牛洪港、青龙港均设立分行。汤景延自任经理,顾复生为帐房先生。协记公行以经营粮食、蔬菜、禽畜、日用品等为掩护,为抗日根据地购买药品、军火,护送干部进出据点,传递情报。
  一天,一艘满载货物的木帆船驶进了青龙港,船上装有二三十桶桐油,其中8只桐油桶里装满了西药和医疗器械。这是协记公行为我苏中四分区购买并委托船主运回江北的。岂知那条船在进港时被青龙港稽查队给扣下了,情况危急。协记公行青龙港分行的刘经理闻讯立即赶到稽查队,香烟如天女散花般地一发,然后不卑不亢地与稽查队长交涉起来:
  “听说贵处扣了一船桐油,不知是否属实?”
  “是的”,稽查队长回答道,“桐油是违禁物品,不能放行!”
  “唷,难道我们汤团长和南通张北生主任的货也要禁吗?”刘经理提高嗓音责问道,“告诉你,这桐油是为清乡队的弟兄制作雨篷的!”
  稽查队长见来头很硬,不敢发作,但又不甘示弱,表示要检查后才能放行。刘经理二话没讲,立即给茅镇的汤公馆挂电话。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刘经理陈述事由后,汤景延要稽查队长听电话。只见他唯唯喏喏犹如鸡啄米似的点头称是,连大气也不敢出。放下电话,稽查队长忙向刘经理赔不是,并再三叮嘱此事不可张扬,不然他将吃不了兜着走。刘经理一边口称“有数”,一边将一叠伪币塞在稽查队长的手里。稽查队长受宠若惊,忙去指挥放船开航。
  5月的一天中午,天阴乎乎的,宋季港码头上走出一位手提藤箱的中年妇女。她是苏中四地委妇女部长胡范,刚从上海乘船抵港上岸。协记公行宋季港分行的伙计正要上前去接,不料,窜出一群伪侦缉队员,围住胡范,命令她去队部。胡范沉着地向他们解释,自己是汤景延团长的亲戚。但侦缉队员根本不听,如狼似虎地把胡范推进了队部。
  接胡范的伙计见情况不妙,马上回到分行打电话向茅镇的总行报告。不大一会儿,一辆黑色小轿车风驰电掣般地开进了宋季港码头,分行的伙计们认出这是汤景延的轿车。车停了,车中走出汤团长的女儿汤佩芬。迎候的伙计领着汤佩芬来到了侦缉队队部。汤佩芬一见胡范,左一声“表姨”右一声“表姨”,亲热地叫个不停。胡范会意,也机智地抚摸汤佩芬的肩头,说:
  “要不是你外甥女来,他们还不相信我呢!”
  听到这里,汤佩芬立时虎起脸,冲着侦缉队员大声说:
  “回去告诉我爸,让他来与你们算帐!”
  侦缉队员一个个都傻了眼,千不该万不是地赔着小心将胡范和汤佩芬送上了汽车。
  车开了,胡范和汤佩芬如释重负,深深地叹了口气,汤佩芬悄悄地告诉胡范:
  “本来爸爸要亲自来交涉的,正要上车,突然接到了清乡公署的命令,要他集中部队,接受点验。不得已,只好让我来接您,让您受惊了!”
  胡范摇摇头说:“不碍,不碍,只是不知敌人利用点验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欲知“汤团”如何对付敌伪的点验,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识圈套隐实力针锋相对受召见表忠心利用矛盾
  上回说到汤景延正要驱车去接胡范,突然接到清乡公署命令,要“汤团”集中茅镇,接受点验,情况紧急!汤景延一边对女儿面授机宜,代他去宋季港接胡范;一边派人通知政委顾复生、副团长沈仲彝等团领导来研究对策。
  点验历来是敌人探查其部队虚实,收缴不可靠部队的武器,以达到控制部队的老伎俩。通过点验,查明部队的人员和武器,分门别类入册存档。如发现疑点,即以验枪为名,把部队集中起来,一声口令:“枪放下!向后转!齐步走!”这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解除整团整营的武装,现在清乡公署突然提出来“汤团”点验,这显然是个圈套。
  不多时,“汤团”的主要负责人在团部进行紧急磋商。大家冷静地分析了形势,认为敌人要点验全团人员的武器,说明敌人不仅对我心存疑虑,而且更想通过点验摸清我部队实力,进而控制我部。我们的任务尚未完成,必须不露声色地接受点验,针锋相对地与敌人斗智斗勇。决定先由汤景延去姜颂平处探虚实摸底细,然后再作具体部署。
  汤景延赶到南通,一见姜颂平便大发牢骚:
  “你们这个点验的命令,实际上是缴枪的手段,你们非要这样搞,出了意外我概不负责!”
  姜颂平递上一杯茶,劝汤景延息怒,再三保证:
  “点验是例行公事,绝不会缴你们的枪!”
  进而推心置腹地对汤景延摊了底牌:
  “你刚从新四军那边过来,我们还希望通过你做大‘生意’呢!”
  汤景延回来后,把从姜颂平那里探听来的情况向顾复生、沈仲彝一一作了汇报,大家认为敌人诡计多端,姜颂平的话不可全信。我们必须作最坏的准备,往最好处努力。点验前转移一批人员,隐藏一部分精良武器,不能完全暴露实力,以防不测。
  点验那天,“汤团”集中到茅镇,伪清乡公所派来点验部队的陈科长及参谋人员数人在汤团长的陪同下,神气活现地来到集合部队的操场。只见部队在副团长沈仲彝的指挥下,精神饱满地站着方队,秩序井然地准备接受点验。操场四周站满了围观的老百姓,协记公行的帐房先生顾复生和伙计们也混在老百姓中间观看。这些老百姓和伙计实际上都是脱下军装的“汤团”士兵。
  陈科长他们把人员数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把枪支逐条仔细检验,也无懈可击。陈科长对此颇感满意,对交其点验的人员和武器数目信而不疑,作了一通例行训话后便让部队返回了原驻地。
  点验风波刚平息,姜颂平又打来电话,说是伪江苏省政府主席李士群要召见汤景延。
  去还是不去?权衡利害得失,顾复生、汤景延认为,为了站稳脚跟,消除敌人疑虑,进一步取得敌伪信任,去要比不去利多弊少。于是,汤景延随身携带名烟名酒和其他礼物,随姜颂平一起来到苏州“晋见”李士群。
  在苏州,汤景延又特地买了一块高级瑞士表,连同其他礼品一起请李士群“笑纳”。李士群也不推辞,照单全收,以表亲近,并专门设宴欢迎汤团长。酒宴间,李士群宣布委任汤景延为旅长,领少将军衔,并将“汤团”的番号改为“苏北清乡主任公署保安司令部第二教导大队”,但不给一人一枪。
  汤景延深知口蜜腹剑的李士群的如意算盘,你给我职衔,却不给我人枪,有名无实,让我“汤团”成为“空心汤团”。要当少将旅长,必须自己去搞人枪,上哪儿去搞?只有新四军那里,这样,你李士群不费一枪一弹,既可削弱新四军,又可得到更多的“投诚”部队,真可谓坐收渔利,一箭双雕。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呢?
  汤景延明白敌人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也就装作自投罗网,将计就计地不仅欣然受命,而且在伪军中大事宣扬,办酒请客,扩大影响。伪军各部见“汤团”吃香于当局,纷纷前来靠拢巴结而唯恐不及。汤景延则利用其将军的身份与敌伪军官进行广泛接触,从而掌握了敌伪的大量机密。
  “汤团”还利用伪军各派系、各部队之间的矛盾,审时度势,不断扩大和加剧这些矛盾,以转移敌人的视线,减少对“汤团”的压力,为完成特殊使命创造有利条件。伪苏北清乡公署主任张北生和伪特工总部江苏实验区南通分区区长姜颂平,是资格相当、职务高低相近的“苏北二虎”,但他们派系不同,各自都想扩充自己的实力,以便吃掉对手,独霸一方。因而他们面和心不和,互相争夺,勾心斗角,“汤团”一时便成了“二虎”角逐的对象。如果不充分利用“二虎”之间的矛盾,扩大他们间的裂痕,让他们合力对付“汤团”,势必会给“汤团”的工作带来更多更大的困难。因此,汤景延私下里对每一方都表亲近,表示绝对效忠,坚决归附,并且声言阻碍来自另一方,把张、姜的注意力吸引到争夺“汤团”这块肥肉上,同时在与张、姜的巧妙周旋中获得准确的高层情报。
  一天,汤景延在南通参加清乡公署召开的会议。休息时,汤景延悄悄地来到张北生的办公室,与张闲聊,拉关系。张北生为了表示对汤景延的高度信任,拿出了日军小林师团长、日军清乡指挥官安藤与张北生密谋部署的“苏北清乡计划”给汤景延看,汤景延故作受宠若惊状,诚惶诚恐地翻阅了一遍,对日伪部署的计划备加赞美。张北生沾沾自喜,嘱咐汤景延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汤景延自然懂得张北生的言外之意,信誓旦旦地保证决不辜负张北生的期望。南通会议还未结束,一份关于日伪“清乡”计划的摘要的情报便已送到了我苏中四分区敌工部,使我苏中四分区抗日军民获得了反“清乡”斗争的主动权。
  会议结束后,汤景延刚从南通返回茅镇团部,五连长周显才急急忙忙地跑来报告,汤团长听完,脸色大变,冷汗直冒。欲知汤团长为何如此失态,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除隐患堵缺口巩固内部赴集训迎考验巧渡难关
  上回讲到五连长前来团部报告,汤团长大惊失色。原来暗中保护打埋伏在老百姓家中电台的我3位持短枪的战士被特务发现,伪海门特工站长王世雄请五连长周显才去核查,周显才应付王世雄说:
  “这3人是我五连的人,我批准他们回家取衣服等日用品的。”
  王世雄半信半疑,然也不便深究。
  周显才刚从王世雄的办公室走出,只见“汤团”参谋长苗龙满脸烟容地从王世雄的卧室出来,周显才立即警觉起来,一转身闪到办公室的后窗下,屏声敛气,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声音,只听到王世雄亲密无间地对苗龙说:
  “苗参谋长,你我还分什么彼此,一支手枪,区区薄礼,何足挂齿?”
  苗龙酸溜溜地答道:“王站长如此看重小弟,苗某定当厚报……”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门向酒馆走去,周显才立刻回团部报告。
  却说苗龙自“汤团”打入敌腹后,经不起声色犬马的诱惑,革命意志衰退,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恶习,渐渐腐化堕落起来。尤为严重的是,他还与特工站长王世雄过从甚密。政委顾复生多次单独找他谈话,指出其问题的严重性,促他猛醒,不然必将愈陷愈深,难于自拔,会置“汤团”于死地,给党的事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苗龙非但执迷不悟,反而变本加厉。现在又与王世雄称兄道弟,打得火热,怎能不使汤团长惊恨交织,义愤填膺呢?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汤团”以六七百人之众深入虎穴,保密乃是头等大事。参谋长系团的重要领导人员,一旦出事,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情况急迫,刻不容缓。为了顺利完成党交给的任务,为了全团干部战士的安全,顾政委和汤团长反复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后,采取了断然措施,不久苗龙这个危险分子便神秘地失踪了。
  苗龙的失踪,使眼看就要打开的缺口又给堵上了,特工站长十分恼火,但又不便发作。王世雄派人搜寻苗龙数日而不见其踪迹,只得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然而,敌伪对“汤团”的疑虑也由此而加深了。
  6月8日下午,一辆小汽车开到汤公馆,要接汤团长及其家眷去南通。原来是张北生和姜颂平联名“邀请”汤团长等赴通“游玩消闲”。敌人的来头不小,意图不明,不便拒绝,又不容拖延,连商量对策的余地也没有。汤团长处变不惊,用暗语向沈副团长交待了几句后,便带了家眷乘车走了。
  9日清晨,伪清乡公署送来公文,命令“汤团”所部务必于10日晚前集结南通城段家坝女子师范学校参加集训。命令来得突然,行期定得仓促,回旋余地只有一天。面对敌伪的公文,顾政委和沈副团长冥思苦想了一夜,终于彻底搞清了敌人的阴谋诡计。原来张北生、姜颂平请汤团长“游玩消闲”是假,扣留汤团长作人质是真。看来,汤团长的吉凶存亡,完全取决“汤团”是否服从敌伪的调遣了。
  怎么办?情况危急,迫在眉睫。顾复生与沈仲彝镇定自若地分析了敌情,认为赴通集训,可能是凶多吉少;不去,则不但前功尽弃,完不成党交给的任务,而且汤团长及其家眷也危在旦夕。事关全团安危和苏中四分区反“清乡”斗争的大局,绝不能出现丝毫差错。经顾、沈商定:由顾复生立即去找通海工委书记赵济民,通过秘密电台将情况电告苏中军区及苏中四分区党委,请示对策;由沈仲彝率领部队准备于10日晨步行出发,边走边等上级指示,以释敌疑。并约定,川港镇为顾、沈会合地点。
  顾复生出发后,沈仲彝召集了全团的共产党员和骨干分子开会,通报了敌情,落实了应急措施。
  10日晨,“汤团”向南通进发。太阳升高后,烈焰炙人,一丝风也没有。战士们热汗涔涔、气喘吁吁,行军速度缓慢。将近中午,队伍到达川港镇,沈副团长命令部队原地休息待命后,便在镇西马路边卖凉茶摊旁找到了等候多时的顾复生。顾复生传达了上级的指示:鉴于“汤团”任务尚未完成,时机尚未成熟,全团必须暂时接受敌伪调通集训的命令,硬着头皮去,发挥党员骨干作用,机动灵活地运用各种斗争方式,争取渡过难关,完成任务。
  得到了党的指示,沈副团长如同听到了嘹亮的进军号,浑身充满了迎接战斗的豪情、勇气和力量。顾政委与沈副团长紧紧握手,久久不愿松开。告别了顾政委,队伍顶着如火的烈日,继续缓缓地向南通城行进。晚6时许,部队到达段家坝女子师范学校。
  第二天,部队休整一天,军官们被召集开会。会上,伪教育长刘秉正宣布三条集训规定:1.官兵分训;2.徒手受训;3.军训教官均由敌伪头目担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敌伪妄图以此使“汤团”群龙无首,斗志瓦解,战斗力丧失,进而彻底伪化“汤团”,夺取兵权,用心可谓恶毒。汤团长与沈副团长端坐不语,静默良久。忽然,汤团长扶案而立,据理力争:
  “三条规定是对本团不信任的表现,从大局出发,我们可以同意,但有两个请求:1.沈副团长军训有方,也可担任教官;2.文书叶健华免训,专管我部武器。如上述两个请求不能满足,我部将拒训并告上峰裁决。”
  掷地有声的寥寥数语,有理有利有节,逼使伪教育长作了让步,同意汤团长的两个请求并任命沈副团长任少校军训教官。
  集训开始后,一些敌伪教官任意处罚“汤团”战士,动辄拳打脚踢,企图挑起事端,各个击破。沈副团长以少校教官身份,四处巡查,发现有教官处罚士兵,立即上前调解,不使事态扩大。事后开导战士要顾全大局,忍辱负重,切勿“小不忍则乱大谋”。
  转眼间时至炎夏,南通痢疾盛行,“汤团”患病者达300余人,由于缺医少药,一些人生命垂危。敌伪一毛不拔,视“汤团”人员性命如草芥,五连战士陈廷相因抢救迟缓而死亡。汤团长心急如焚:这些忠诚的战士为革命深入虎穴,未曾战死沙场,岂可命丧时疫。汤团长一面亲赴敌伪当局交涉暂停集训,一面抽调协记公行各分行的资金支付医药费用。团里干部经常到医院探视病号。全团上下心心相印,情同手足,亲似骨肉。环境越险恶,大家更团结。
  8月底,所有病号痊愈出院。敌伪见集训搞不出名堂,捞不到多少油水,只得布宣结束集训。汤团长正准备率部返回原地驻防时,敌伪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耍出了新的花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通信息勤联系分而不散假清乡送军火斗智斗勇
  上回讲到“汤团”结束集训,正要返回原驻地,敌伪又玩弄新花招。原来日寇头目小林师团长和安藤指挥官见“汤团”桀骜不驯,与当局若即若离,但又苦于抓不到把柄,因此指令张北生对“汤团”采取调离原防,分散部署的措施,使“汤团”首尾不顾,便于长期溶化。清乡公署推翻了原与“汤团”谈妥了的“反正”后驻防范围不变的条件,将“汤团”调至内地二线驻防。沿江一线均移交敌伪嫡系部队把守。汤团长数次与张北生、姜颂平交涉无效,部队只得分散驻扎在南至金沙、西北至骑岸、石港、北刘桥,东北至三余、北兴桥,东南至金余、东社等地100余公里的十几处集镇上,团部与各连之间,连队之间首尾不相顾,许多驻地内夹驻敌伪部队,以联防为名,行监视分割之实。团部设在金沙,只许带一个直属队,实际兵力为2个排。东侧的特工站与团部仅一墙之隔,团部的东南场角是敌特工部队的大碉堡,西南是伪县政府、伪警察局、保安队,西北是日寇的据点。这样的布局,使“汤团”团部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面对敌伪的分割阴谋,“汤团”针锋相对地采取了积极的应变措施,各连须与左右两驻地部队每天联络两次,互通信息。团部领导成员经常深入连队,掌握基层动态。有重要情况时,团部和连队指派联络员直接传达和报告。这样,整个部队分而不散,紧急关头仍能保持行动的统一。
  凡事有弊也有利。与敌伪联防,“汤团”可以更直接准确地了解敌伪“清乡”、“扫荡”计划,及时把情报送回根据地,使我抗日军民少受损失。
  一天清晨,天蒙蒙亮,“汤团”五连一排和数十名伪警察在5名日本兵监督下出发“扫荡”。离目的地不远,只见农户家炊烟袅袅,鸡啼羊叫,群众根本不知有敌情。如不及时通报,后果不堪设想。一排长见状,急中生智,趁一阵风吹得河边芦苇摇摆之机,大声咋呼:“谁?是新四军!”接着连发数枪。其他人连忙卧倒射击,芦苇杆子和叶子被子弹打得“簌簌簌簌”直往下落。枪声停后,伪军警们上前搜索,根本不见新四军的踪影。而村里人听到枪声后,纷纷四散躲藏。等到“扫荡”的日伪军窜进村里,已找不出一个人来,气得日寇嗷嗷叫。
  “汤团”不仅利用“清乡”之便给抗日军民通风报信,而且想方设法给抗日游击队提供武器弹药。观音山游击队急需枪支弹药,通过组织请求“汤团”帮助。一天,汤团长的小轿车开出了金沙镇,汽车的后座上放着用麻袋捆扎好的一包东西。顾复生一身帐房先生装束,端坐在司机旁,两眼紧盯前方。汽车行至镇边哨卡,一个日本鬼子示意停车检查。顾复生不慌不忙地打开车门,指指后座上的东西,比比划划地告诉鬼子,里面是10支出了故障的步枪,要送到竹行镇去修理。鬼子见是汤团长的帐房先生亲自押车去修理枪支,也不多加过问,说了声“开路开路”便放行了。汽车驶至观音山镇不远处,只见前面路边跃出三四个人来,不断朝汽车挥动毛巾。汽车减速行驶,后车门打开了,顾复生把枪从车上推了下来,并从车座下拎出一口袋子弹扔下车,然后与这些人挥挥手,汽车又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汤团”与敌伪杂处,遇有联合行动时,我游击队不辨真假,往往会发生误会。一天,沈副团长等人到三连驻地检查了解情况回团部,途经二中渡时,突然遭到区队武装袭击。区队的游击健儿奋勇冲杀,打得沈副团长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虚晃一枪,迅速掩护撤离。幸亏河宽水深,游击队员追赶不及,才未发生意外。
  生活在虎狼窝里,面对着错综复杂的情况,“汤团”的指战员们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时一刻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们多么希望能决些亮出新四军的臂章,甩开膀子与敌伪痛痛快快地干一场啊!9月26日,顾复生政委去苏中四分区汇报工作回来,盼望已久的汤团长他们迫不及待地围住顾政委,询问上级的指示。要知顾政委带回什么消息,且听下回细细道来。
  第八回
  破敌腹丧敌胆里应外合闹暴动庆胜利再立新功
  上回说到顾复生政委从苏中四分区汇报工作,带回了党的指示。鉴于对日伪“清乡”计划业已基本搞清,反对日伪第一期“清乡”已胜利在望,“汤团”已完成了预期的任务。因此,苏中四分区党委命令“汤团”举行军事暴动,在尽可能摧毁敌伪数处据点后,把部队从敌据点中拉回来。为了保证“汤团”胜利归来,到时派遣主力部队接应掩护。
  汤团长、顾政委、沈副团长等强压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深思熟虑地制订了行动方案。
  9月28日,陈伟达率南通警卫团秘密抵达金沙附近,向“汤团”传达了分区命令:9月29日晚12时举行军事暴动。分区部分主力部队也如期到达“汤团”各连驻地附近配合行动。
  29日上午,五连连长周显才兴冲冲地来到团部,热情邀请汤团长和其他长官去他的驻地金余镇喝喜酒。汤团长因要设宴请客而不能前往,其余军官家属均被请到无伪军联防的金余镇,交南通警卫团团长梁灵光派来的接应人员带走。
  晚上,汤团长在团部设宴款待金沙镇上的日伪头面人物。日本宪兵队长屡邀不至,伪特工站正副站长、伪警察局长等欣然而来。夜半,酒酣饭饱,汤团长又请客人们搓麻将,并把烟具递送到敌工站长翟光耀手中。团部里烟雾缭绕,搓麻将牌声、笑语声响成一片。汤团长热情地应酬着,不时暗暗地捋起袖子看手表。
  12时一到,汤团长突然把烟具使劲一摔,伏兵一齐拥出。翟光耀见状不知所措,连声说:
  “汤团长,别误会!”
  汤团长大喝一声:“谁误会?老子是新四军!”
  翟光耀慌忙伸手摸取身上的手枪,只听得“砰”的一声响,翟光耀应声栽倒。原来站在汤团长旁边的勤务兵小福见翟顽抗,先发制人击毙了他。伪警察局长、伪特工站副站长刚想反抗,也被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解决了敌伪3个头目后,汤团长立即指挥战士冲入特工站的碉堡。睡梦中的伪特工人员还未苏醒,已被全部俘虏。日本宪兵队听到枪声,忙打来电话询问,汤团长回答是勤务兵手枪走火。在南通警卫团的掩护下,团部顺利地撤到指定地点。
  在骑岸镇,三连一举摧毁了伪区公所,缴获了所有的枪支弹药,在通警政治处主任韩念龙所率部队的接应下迅速撤离。石港镇的四连围歼伪公安局后安全撤离。其余各连也按指定时间就地动手,摧毁部分敌伪据点后顺利到达指定地点。
  第二天清晨,鲜红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在虎口狼穴中与敌周旋了166个日日夜夜的600多名“汤团”指战员,顺利地回到了抗日根据地。“汤团”指战员扯掉“绥靖”符号,换上新四军臂章,个个热泪夺眶而出,欢呼着,雀跃着,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经过检查装备,“汤团”比打入敌伪内部前增加了重机枪1挺,轻机枪2挺,步枪百余支,子弹10万余发,还有敌人“免费供应”的被服和其他装备。
  敌伪“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着反蚀了一把米,眼睁睁看着“汤团”破腹而出,扬长而去,既震惊不已又羞恼万分。日寇小林师团长捶胸顿足,歇斯底里地把张北生和姜颂平训斥了好半天,张、姜几乎为此丢官丧命,其他伪军头目也受到斥责、审查和处罚,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伪军士兵闻风丧胆,纷纷开小差或向新四军投诚。
  就在敌伪惶恐不安,相互指责埋怨之时,苏中四分区在驻地如皋县苴镇附近的刘家园召开隆重的祝捷大会。分区司令员陶勇嘉奖了完成特殊任务后胜利归来的全体指战员。“汤团”在四分区,休整后上调随新四军一师行动。到达一师后,师部又为“汤团”举行庆功会。会上,苏中军分区司令员兼一师师长粟裕给“汤团”以高度的评价:“我们的队伍有高度的觉悟、严密的组织和严明的纪律……‘汤团’全体同志忠心耿耿,各尽其职,机智灵活,能应万变,敢去能回,胜利地完成了任务。‘汤团’行动好比渔人撒网一样,把网撒下去,等鱼进网后,我们就果断地连鱼带网一齐拖了上来……”
  从此,“汤团”行动——这个神秘、惊险而带有强烈传奇色彩的故事便不胫而走,被通如海启广大人民群众绘声绘色地传为美谈。
  1943年以后,“汤团”番号多次改变。1944年1月,“汤团”被编为联抗二团,多次参加打击敌伪以及顽固派的战斗。日寇投降后,先后被编为三分区特务六团、苏中独立一旅二团,参加了姜堰保卫战。之后又被编为24军72师215团,参加了淮海、渡江战役。全国解放后,又参加了抗美援朝。“汤团”始终是一支英勇善战的部队,为人民屡建战功。
  (陈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