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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剃须理发的故事

文/秦九凤


开国总理周恩来十分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那是因为他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在南开学校读书时,每天都 要面对《镜子诗》:“面必净,发必理……”新中国成 立后,他长期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经常会见国内外友 人。在这些会见中,他更认为,如果自己不刮净胡子与 客人见面就是对客人的不尊重。因此,在日常生活中, 理发、刮胡子是他天天都做的事,从而也留下许多他修 面、理发方面的故事。

他用胡子把特务骗得团团转 

周恩来在上海领导地下斗争时,对自己有严格的 要求。一是住地经常变换,他租住的地方都是自己亲自 选择在贫民窟,一般是上、下两层,有前后门的,而且 他在每一地的居住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月,短的只住 半个月。就这样,因为他是特务抓捕的头号“要犯”, 所以还有时被敌特侦知。如去莫斯科出席中共六大前, 他的住地就已被特务发觉了,由于“内线”的及时通知, 周恩来夫妇紧急撤离上轮船,连一些换替衣服等都未能 带走。在作息时间上,周恩来坚持从上午 5 时至晚上 9 时不出外活动。再就是经常变换自己的形象:一会儿长 须飘飘的“美髯公”,一会儿白白净净的书生,一会儿 富商阔佬,一会儿又变成蹬三轮车的马仔,如此等等。 因此在上海敌特密布的情况下,他始终安然无恙,或者 说,他虽多次遇险,都能平安履险。 

据被周恩来称为“可尊敬的敌人”陈立夫晚年在 台湾回忆,顾顺章叛变后,告诉特务们说,周恩来当 时留着大胡子,并且把周恩来的穿着、装饰等都具体 描绘得一清二楚。所以特务们在徐恩曾的带领下直扑 周恩来住地。当特务们扑上二楼,见到周恩来烧毁的 东西还在冒烟,说明他离开的时间很短,但是特务们 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得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下楼,向徐 恩曾回报说什么也没找到。徐恩曾愤怒地问:你们来的时候什么人都没看见吗?特务答,上楼时好像见到 一个青年女子,穿着高领旗袍……可是周恩来是个拖 着长长胡子的人……“啪!”徐恩曾打了那个特务一 记响亮的耳光,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女子就是周恩来, 快去追!”结果,特务们还是什么也没找到,只在附 近的垃圾桶里找到一双高跟鞋、一件旗袍和一头乌亮 的假发。原来,周恩来和特务照面后随即就脱了身上 女装,跳上黄包车,走了个无影无踪。而在那些已经 丧失人性的特务们眼里,周恩来的头颅就是金团子、 银锭子,是自己发财、富贵一生的资本,哪还有心思 会想到那个青年妇女是谁呢!? 

陈立夫的这番回忆是真是假我们无法查证。但肯 定他有说对了的地方:那就是周恩来在地下斗争时期, 确实运用自己胡子的变化和敌人周旋过。

西安事变后,他剪掉了胡须 

二万五千里长征开始后,周恩来就蓄起长须。他 有时骑马,有时步行,行进在红军队伍中。每次他来到 山高涧深之处,风拂长须,飘然若仙。这样,周恩来一 直到陕北都保持着“美髯公”的形象。因此,他也常被 人们称呼为“美髯公”。 

中央红军到了陕北之后,必须要站稳脚跟、打开 局面,让全国人民了解红军当时的北上抗日主张。因此, 周恩来除了在党、政、军、后勤等方面担负着大量工作 外,还兼任了一个中共中央东北军工作委员会主任的职 务。这是一个专做东北军工作的岗位。经过周恩来的 努力,在不长时间内就实现了周恩来和张学良的首次见 面与会谈。那是 1936 年 4 月 9 日,张学良由他的部属 五十七军军长王以哲将军陪同,驾飞机先到洛川,然后 到扶施县(今延安)。周恩来则在李克农等陪同下,带 着电台,星夜从保安(今志丹县)策马赶到扶施。在扶 施的一所天主教堂里实现了周恩来、张学良之间历史性的会见。经过通宵会谈后,张学良除了对周恩来的坦诚、 人格魅力、反应敏捷等留下非常好的印象外,还对周恩 来那飘然若仙的胡须也留下了深刻印象,称周恩来是位 “美髯公”。 

西安事变发生后,周恩来于 1936 年 12 月 17 日乘 飞机赶到了古都西安。他在飞机上就琢磨着如何解决西 安事变的善后问题:可能会出现哪些情况,朝怎样的一 个后果努力,等等。他在考虑这些大事之余也想到,这 次到西安,自己是作为我们党经过地下十年斗争后第一 个公开与国民党、与社会打交道的党中央领导层代表, 如果还留着长胡须,似乎有许多不方便,于是下决心到 西安后把它剃掉。

周恩来一到西安,就由我地下党员刘鼎安排他先 到七贤庄一号休息。这里是刘鼎早就布置的一处秘密联 络处。可是,在七贤庄怎么也找不到一把剃刀,连一把 锋利的剪子也找不到。这时,刘鼎忽然想到和他一起安 装电台的涂作潮家里有,于是,又陪周恩来一同坐车到 涂家去。在涂家低暗的小屋里,涂作潮给周恩来弄来热 水,用保险刀刮胡子。然而,刀片并不好使,周恩来 只好先用剪子剪,这才凑合着将脸庞上的大胡子剪光, 再用刀片刮了刮,终于勉强将胡子刮干净。所以,周恩 来和张学良一见面,张学良不顾许多大事要跟周恩来商 量,第一句话却好奇地说:“‘美髯公’,你的胡子呢?” 周恩来笑着回答说:“剃掉了。”“太可惜了。”张学 良还无限惋惜地说。 

也就是从 1936 年 12 月 17 日起,周恩来再也未留 过他的长胡子了。

“要买老头牌的” 

西安事变后,周恩来不蓄长须了。可是他的胡子 依然长得很快。而那时我们的革命经费相当短缺。周恩 来不能经常到理发馆去修面理发,但也不能任凭胡须 旺长,只好自备剪刀和剃须刀,对自己的胡须经常修 理。那时市面上已有保险刀售卖,而他的胡子不仅长得 很快,且胡茬子又很硬,当时只有美国产的“老头牌” 刀片才能将他的胡子刮干净。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周恩来都要买这种刀片用,并且一直延续用到新中国成立后。

1997 年,笔者为纪念周恩来的百岁诞辰事宜,曾 赴京在朝阳区三里屯原周恩来保健护士、当时刚从中央 文献研究室离休的郑淑芸同志那里征集到一副周恩来 生前用过的保险刀。郑淑芸告诉笔者,这副保险刀的刀 片就是“老头牌”的,周恩来在延安、重庆和南京都使 用过。据周恩来卫士长成元功告诉笔者,新中国成立后, 总理曾试着用国产刀片,但因为当时质量不过关,一个 新刀片装上刀架还刮不净他的胡须,刀口就钝了。1954 年出席日内瓦会议时,周恩来于百忙之中还特意让成元 功到日内瓦大街的商店里买了一包当年由捷克斯洛伐 克生产的刀片带回国以方便他使用。 

1958 年 11 月份,周恩来的保健护士郑淑芸和中直 机关团委书记崔长庚同志结婚。崔长庚同志的胡须长得 也比较旺盛,周恩来就将自己使用了 20 多年的这副保 险刀作为祝贺他俩的结婚礼品赠送给了郑淑芸、崔长庚 夫妇。为纪念周恩来的百岁诞辰,这对夫妇应邀到淮安 为周恩来遗物陈列馆(当时中央批定的名字,建好后与 周恩来纪念馆合并)奠基时将这件珍贵文物捐赠给了淮 安,现在收藏在淮安周恩来纪念馆。

“你先来的,就先理吧” 

1949 年 10 月 1 日开国大典过后,北京的中南海成 了党中央、政(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办公场所。为了 让在中南海内工作的同志节省时间,政务院机关事务管 理局专门在中南海内配备了陈姓理发师傅。这位陈师傅 的手艺也很好,只是他做活精、细,特别是给中央首长 们理发时,更是小心翼翼,因此每次他理发所耗时间都 比较多。 

据周恩来1949-1954年贴身卫士韩福裕同志生前 对笔者回忆说,1950 年春季的一天,他陪周恩来到陈 师傅那里去理发。周恩来到理发室时,刚好一位武警战 士坐上了理发椅。那位战士一见是总理到了,连忙站起 身来说:“总理,您先理吧!”周恩来一见那位小战士 脖子处已经围上了理发用的白围裙,就坐到旁边的一张 空椅子上说:“你先来的,就先理吧。” 

陈师傅一见,马上给那位战士理发。可是,陈师陈师傅一见,马上给那位战士理发。可是,陈师傅花了四五十分钟才给那位战士理好发,给总理理发 时,因为他的胡茬硬,陈师傅又整整用了一个多小时才 做完了活。 

韩福裕告诉笔者说,总理那次理发连同等待的时 间共用了近两个小时,这对于一个忙得时间上斤斤计 较到分、秒的周恩来来说,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于是,周恩来就尽量使用自己的保险刀修面刮胡须, 头发实在长了才去理一下。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 他还是感到不方便,总希望能找到一位耗时少一些的理发师傅。

两位巨人理发厅里论韩信 

北京饭店是北京一家老牌服务业的单位,拥有北 京一流的餐饮服务人员。该店的理发师傅朱殿华不仅手 艺好,而且耗时少。韩福裕同志告诉笔者,自从总理到 朱师傅那儿理过发后,只要他人在北京,就很少到其他 地方理发了。

1950 年 9 月 25 日,我国召开第一届战斗英雄和劳 动模范会议。会议召开地点就在北京饭店。这天早上才 7 点多钟,周恩来就在他的卫士长成元功、卫士韩福裕 陪侍下早早来到北京饭店。周恩来在检查了会场及主席 台上的座次等会务工作后,抬手看了看表,见离开会还 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于是就信步踱到理发厅,刚好遇 上刚刚上班的朱师傅。周恩来随即坐上理发椅,利用会 前这点时间,请朱师傅帮他修一下面。 

北京饭店的理发厅比较小,已有成元功陪侍在厅 内,韩福裕便用右臂弯兜着周恩来的大衣退到理发厅的 门外,警惕地站在那里。

大约8点半钟左右的时候,参加会议开幕式的毛 泽东在警卫人员陪侍下也来到北京饭店。由于此时离开 会还有一点时间,毛泽东就背叉着双手,大步地在饭店 里转悠。 

据当时在场的韩福裕同志1991年10月在北京家 中对笔者回忆说,主席由东往西信步走着。当他见到“理 发厅”三个字时,停下脚步端详着说:“哦,‘理发厅’, 理发还有‘厅’。”韩福裕一见是毛主席,马上肃然 起敬,因为臂弯里兜着总理的大衣,不好行军礼,只好立正向主席行注目礼。主席的卫士长李银桥一见韩 福裕在这儿就向毛泽东介绍说,“这是总理的卫士。” 韩福裕忙挺直身子说:“报告主席,我叫韩福裕,总 理在这儿理发。” 

韩福裕是山东莱州人,当时话又说得稍微快了点, 毛泽东没听清他的山东口音,随口又问了一句:“你叫 什么名字?” 

“是韩信的‘韩’,幸福的‘福’,粟裕的‘裕’。” 韩福裕放慢语速,把自己名字解释清楚。 

毛泽东望了望眼前这位身材魁伟的山东大汉说: “你这个名字好啊,包涵了我国两个大军事家韩信和粟 裕,而且你比他们还幸福!” 毛泽东幽默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外边的说话声惊动了心细如发的周恩来,他让朱 师傅停下手里的活,戴着脖子下的理发巾,探身理发厅 门口问:“主席,您有事吗?” 

“我没事,你化你的‘妆’。”毛泽东边开玩笑 边转身准备离开。可他刚迈开两步,就又停下脚步转身 向理发厅里说:“总理,韩信不就是你们淮安人吗?”“是 的,主席,我老家还有许多有关韩信的古迹呢。”坐在 理发椅上的周恩来回答说。 

两位现代伟大的军事家在北京饭店的小小理发厅 里纵论起我们淮安古代的大军事家韩信,这是人们没有 想到的一段佳话。

“我现在这个样子朱师傅看到会难过的” 

周恩来在北京饭店那里理发多了,朱师傅也就基 本上掌握和熟悉了周恩来的理发时间以及习惯等。有 时时间到了,朱师傅还主动打电话到西花厅,请工作 人员便中转告周恩来,以提醒他头发该理了。可以说, 周恩来在理发剃须上已经和朱殿华师傅互相之间形成 默契。当然,周恩来在中央首长中间有时也会有意无意 的夸赞朱师傅,说朱师傅不仅手艺好,而且能节省时间, 一时间,其他中央首长也会到北京饭店找朱师傅理发。 这样朱师傅就成了给中央首长理发的一把好手。 

令人可笑可悲的是,在那“史无前例”的“文化 大革命”期间,朱殿华这位一辈子只给人理发的人竟也成了造反派们批判的对象,不仅针对他的大字报铺天盖 地,说他是个“反动权威”、“白色剃头匠”,还夺了 他的理发权,让他靠边站。当周恩来仍按时到北京饭店 理发时,饭店方只好另指定一位年纪较轻、且不熟悉周 恩来须发情况的理发师来接周恩来的活。这位理发师费 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刮不净周恩来的胡子。自己累得满 头大汗,手也发抖了,还是完不成任务,只好就此罢 手。周恩来当即找来了北京饭店的造反派头头和饭店领 导谈话:“朱师傅是个理发师,他技术好,年轻人(指 那些参加造反派的理发人员)还没掌握熟练的技术,为 什么就要夺朱师傅的权啊?” 

总理批评了,说话了,北京饭店方面只好“解放” 了朱殿华,还干他的理发工作。直到周恩来逝世后,朱师傅每每说起这件事,都常常感激得热泪盈眶。 

周恩来生病住院后,都是定期由周恩来身边工作 人员打电话请朱师傅到医院病房为周恩来理发。到了 1975 年冬天,周恩来病情沉重,常常卧床不起,医护 人员已无力回天。他们为了执行邓小平同志“延长生命, 减少痛苦”的指示,曾在周恩来的肌体上整整插了 17 根管子,分别负责输血、输液、导尿、鼻饲、排液、给 氧等等。疾病已把当年风度翩翩的周恩来折磨得不成样 子了。 

到了朱师傅掌握的周恩来需要理发的时间了,周 恩来身边工作人员也是知道的。他们就问周恩来:“总 理,要不要打电话让朱师傅来理发?” 

周恩来在镜子里已经清楚地看到自己被疾病折磨 的面容,一个十分注重自己仪容仪表的人是十分痛苦 的。但是,他想到朱师傅给他理了几十年的发,已和自 己有着深厚的情感,如果还让朱师傅到病房来见到他病 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难过。于是,他只好对身边的工 作人员说:“我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朱师傅见到肯定会 很难过的,就不要让他来了。”

最后一次理发 

周恩来不让打电话,他身边人员谁也不能违背他 的意愿让朱师傅来。朱师傅几次主动打电话也被周恩来 身边工作人员婉然谢绝了,结果只能一拖再拖。

转眼,1976年元旦要到了,朱师傅又一次想到周 恩来这位“老顾客”,再一次托人给解放军 305 医院周 恩来病房捎来口信想要为总理理一次发,好让他过一个 干干净净的新年。人们把朱师傅的心愿转告给周恩来, 但他仍不忍让朱师傅看到自己病重的样子而难过,也就 没有同意朱师傅到 305 医院来为他理发。 

1月8日上午9时57分,山河崩裂,天地同悲, 周恩来带着长得蓬乱的头发和长长的胡须离开了人世。 11 时许,周恩来的遗体被从解放军 305 医院转送进北 京医院一个不大的太平间。直到晚上,才通知北京饭店 的朱殿华师傅到北京医院最后一次为周恩来理发。 

据周恩来的保健大夫张佐良回忆:那天,北京饭 店高级理发师朱殿华带了他的徒弟小卜到医院为周恩 来理发和刮脸。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重病后的周恩来。 他们一进门热泪就夺眶而出,不停地抽泣着。他们绝对 没有想到周总理竟然被疾病折磨成这个样子:浑身瘦得 皮包骨头,脸颊凹陷,头发稀疏蓬乱,满脸胡须,苍白 的脸上满是褐色的老年斑。朱师傅曾为之服务了几十 载、敬重的、风度翩翩的周总理几乎使他一时认不出来, 说句俗话:已脱了形! 

朱师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才跟徒弟小卜说, 以前,我给总理刮胡子要给他抹几次肥皂沫,还要用热 毛巾焖几遍,使胡子软和了才能把总理的胡子刮下来、 刮干净。现在他走了,就不能用热毛巾了。如果用热毛 巾一焐,他的皮肤颜色会发紫,到整容化妆时去不掉, 不好看。经过朱师傅和小卜师徒两人的精心剪、刮。周 恩来那蓬乱的头发和胡须终于整齐、干净了,中央电视 台和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还都赶来拍 了有关镜头。朱师傅这才满怀哀伤地带着徒弟小卜一 脚高、一脚低地离开北京医院太平间,结束了他最后 一次为周恩来的理发。据笔者上个世纪 90 年代在京奔 走期间,多次听说朱师傅还收藏有少量周恩来的须发, 那时事情太多,最终未能见到这位理发大师。因此,他 是否还收藏有周恩来的须发不得而知。但笔者却敢肯定 地说,伴随着周恩来到生命最后的周恩来保健护士许奉 生同志确实还收藏着伟人周恩来的两根眉毛,这也许是 句题外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