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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从俊

正确处理新形势下人民内部矛盾是构建社会主义

和谐社会的重要途径

  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是毛泽东的首创。其理论成果集中体现在1957年发表的《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中。这篇文章在总结国际社会主义运动经验的基础上,从中国实际出发,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对我国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作了全面深刻的论述,形成了科学、完整的人民内部矛盾理论,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执政党正确认识和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提供了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指导。文中系统地阐明了社会主义基本矛盾的性质和特点,明确提出把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作为国家政治生活的主题,科学分析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提出了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方针、方法。在思想政治上,提出用民主的方法,讨论的方法,批评的方法,说服教育的方法去解决,以达到“团结—批评—团结”的目的;在经济上,坚持统筹兼顾、适当安排,发展生产力,发展生产;在科学文化上,坚持“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方针,艺术上不同的风格和形式可以自由发展,科学上不同学派可以自由争论;在共产党和民主党派的关系上,实行“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在民族关系上,坚持各民族平等团结和共同发展的原则,在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实行民族区域自治,既要克服大汉族主义,也要克服地方民族主义等等。总之,要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团结全国各族人民进行一场新的战争——向自然界开战,发展我们的经济,发展我们的文化”,“巩固我们的新制度,建设我们的新国家。”【毛泽东《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16页。】,毛泽东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学说,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理论,成功地解决了“老祖宗”所未能解决或未来得及解决的这一历史性课题,为构建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理论体系奠定了理论基础。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作为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从当代中国实际和时代特征出发,在继承和坚持毛泽东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思想的基础上,把解决新形势下的人民内部矛盾同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密切联系起来,为新时期如何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提供了新思路、新视角。历史进入20世纪90年代,特别是21世纪后,国际国内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江泽民深刻领会毛泽东、邓小平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理论的科学内涵与精神实质,在深化改革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历史新时期,与时俱进地提出了“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创造性地发展了这一理论,并实现了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由理论创新到制度创新的历史性飞跃。

  党的十六大明确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以后,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紧密结合新的实践,求真务实,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对于如何解决人民内部矛盾问题进行了新的探索,鲜明地提出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党的先进性建设以及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思想,等等。这些理论创新都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学说,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发展规律的崭新认识成果,是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学说的最新发展。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公报明确指出“要着眼于我国基本国情,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及时化解各种矛盾,确保社会稳定和工作有序进行”(《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第34页)。要坚持以人为本,按照“五个统筹”的要求,正确认识和处理现阶段人民内部矛盾。党的十六届四中、五中全会进一步强调,要坚持最广泛、最充分地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不断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能力,妥善协调各方面的利益关系,维护社会稳定。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力专题研讨班上,胡锦涛指出:“要认真检查我们的各项政策措施和工作部署、工作方法、工作作风是否切合实际,是否符合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着力避免因决策失误和工作方法不当引起群众不满和抱怨。”要“坚决依法纠正各种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依法及时合理地处理群众反映的问题”。“要深入细致地做好思想政治工作,引导群众以理性合法的形式表达利益、解决利益矛盾”。【胡锦涛《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力专题研讨会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05年6月27日第1版。】在中央政治局第20次集体学习时他又进一步特别强调:“要加强对新形势下人民内部矛盾产生的原因特别是深层次原因的分析研究,完善各项政策措施和工作部署,转变工作作风,健全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方式方法,及时妥善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可见,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学说,从党的第一代领导核心的提出和首创,经过党的第二、第三代和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的继承、丰富和发展,使人民内部矛盾学说更加科学化、具体化,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精神。认识新时期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新思路和科学思维方法,有利于我们在实践中探索新时期人民内部矛盾生成发展与解决的内在规律,有利于加快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建设步伐。

  目前,我国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社会基本矛盾仍然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社会主要矛盾仍然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包含供需矛盾和利益矛盾。在我国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推进过程中,人民内部矛盾的内容和表现形式与过去相比,发生了许多新的变化,并碰撞、摩擦形成错综复杂的局面,无论是从宏观还是微观的角度去考察,都表现出新动向、新形式、新特点。

  就新的表现形式而言,例如城乡发展不平衡、地区发展不平衡、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的矛盾日趋突出,缩小发展差距和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任务十分艰巨;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需要不断提高并更趋多样化,社会利益关系更趋复杂,收入差距明显;受经济文化发展水平等因素的限制,各种利益群体的一些利益要求难以得到完全满足,统筹兼顾各方面利益的难度加大;体制创新进入攻坚阶段,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不可避免地会进一步触及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劳动者就业结构和方式不断变化,人员流动性大大增强,越来越多的社会成员由“单位人”变成“社会人”,社会组织和管理面临新问题;人民群众的民主法制意识不断增强,政治参与的积极性不断提高,对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提出了新的要求;各种思想文化相互激荡,人们受各种思想观念影响的渠道明显增多、程度明显加深;社会上存在的消极腐败现象,以及各类严重犯罪活动等也给社会稳定与和谐带来严重影响,等等。

  就比较突出的新特点而言,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物质利益矛盾成为社会最中心的矛盾。提高竞争力和活力以获得最大限度的经济效益是当前各企业、各行业、各种利益主体追求的目标,然而我国目前各种现行体制(如分配制度、税收制度、社会保障制度等等)并不完善,这也致使人民内部的物质利益矛盾不断地、广泛地表现出来。二是群体间矛盾多样化。随着经济快速、不均衡的发展,城市居民与农民间的矛盾,国有企业与乡镇企业、私营企业的不同群体之间的矛盾,经济发达的沿海和特区与经济不发达的内陆和经济贫困地区人民之间的矛盾更加突出。另外,干部和群众的矛盾也由于少数领导干部的贪污腐败行为、官僚主义作风而不断地凸现出来,并日趋尖锐。三是矛盾之间关联度加强,并呈现出矛盾性质转化和激化的趋势。目前,人民内部矛盾的主题复杂,其内容也涉及到很广的领域,往往多个领域矛盾互相交织,处理难度更大。同时,人民内部矛盾在受到国际因素的影响下更容易激化,对抗性特点更加明显。经济利益矛盾已经成为当前我国社会矛盾的主导方面,从近年来引发群体性事件的具体原因来看,绝大多数属于经济利益问题。据有关部门统计,2006年1月至8月发生的群体性事件中,因工资、福利待遇等基本生活费问题引发的事件占总数的18.88%,因征地、搬迁问题引发的事件占15%,因企业改组、改制、兼并破产问题引发的事件占7.66%,因民间纠纷问题引发的事件占5.96%,因争矿、林、水、草场、土地问题引发的事件占4.82%,因集资、股票问题引发的事件占2.32%。

  联系湖北省实际,仅以干群矛盾为例,当前呈现出的突出矛盾和问题主要有这样几个方面:一是侵害群众利益问题。这几年我省在坚决纠正损害群众利益的突出问题上取得了成绩,但省内有的地方、部门和单位乱收费、挪用专项资金、征收征用土地和违法排污中损害群众利益等问题仍时有发生。二是政令不通问题。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问题在省内一些地方还相当普遍,少数领导干部为了部门和小集团利益,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严重破坏了政令的统一。诸如乱发津补贴、乱批土地等问题。三是领导干部家属、身边工作人员借势谋利问题,以及领导干部奢靡之风问题。四是违反民主集中制问题。有的领导干部作风不民主,既违反民主集中制规定,又给腐败以可乘之机。五是追求低级趣味问题。诸如赌博、交友不慎、生活作风不检点等。

  “和谐社会”是社会各方面利益关系得到妥善协调,人民内部矛盾和其他社会矛盾得到正确处理,公平和正义得到切实维护和实现的社会;是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安定有序的社会。在构建和谐社会进程中妥善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必须做到如下几个方面。

  一、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继续深化改革开放。胡锦涛同志强调,“解决我国经济社会发展面临的许多矛盾和问题,包括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面临的许多矛盾和问题,关键还是要靠发展。”只有发展,才能为解决人民内部矛盾提供强大的物质保证和宽广的回旋余地;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全体人民吃饭、穿衣、住房、医疗、教育等诸多问题,以及由这些问题所引起的种种人民内部矛盾;才能保持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和社会的安定和谐。要加快发展,必须深化改革。继续深化改革既是解决各种矛盾的关键所在,也是促进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必经途径。

  二、坚持公平公正,形成相对均衡的利益分配格局和合理的社会成员结构。分配不公成为当前利益格局转型期人民内部矛盾的焦点。和谐社会要有两个层次的合理结构。一是相对均衡的利益分配结构。要建立与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激励性、效率性、保障性收入分配有机结合的利益分配格局,保证社会成员相对均衡。二是相对合理的社会成员结构。两极分化的社会成员结构不利于社会和谐。要形成中等收入层为大多数的社会成员结构,必须提高低收入者收入水平,扩大中等收入者比重,从而把社会分化、社会差别控制在适度的范围,使各个社会成员都能享受到发展的成果。要按照毛泽东所提倡的“统筹兼顾,适当安排”的原则,合理调整社会利益关系。因此,理顺分配关系,合理调节利益差距,建立公平公正的收入分配体制对于维护社会稳定来说就十分重要。

  三、坚持用民主的方法、说服教育的方法解决是非矛盾。思想上的矛盾任何时期都有,但在新时期,它又有新内容、新特点、新形式。处理这类矛盾,要坚持运用毛泽东同志倡导的民主方法,即“团结—批评—团结”的方法,说服、教育和讨论的方法。要旗帜鲜明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用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特别是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来教育人民,坚持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融入国民教育和精神文明建设全过程,引导人民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从而增强人民的免疫力。同时切记毛泽东一再强调的,不能用强迫命令的方法,用滥用行政权力的方法去解决思想问题、是非问题,那样做不但不利于解决矛盾,而且会激化矛盾,破坏人民内部的团结。

  四、努力提高领导者素质,坚持用法制的手段来解决干群矛盾。领导同群众的矛盾也是新时期人民内部矛盾的一个重要方面。化解领导与群众的矛盾,首要之点就是必须清醒认识到领导者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因此,提高领导者的素质特别是增强忧患意识、公仆意识、节俭意识,就成了解决矛盾的关键所在。要坚持运用毛泽东所强调的艰苦奋斗的作风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来教育干部,要坚持用“三个代表”的标准来要求干部。在工作中要坚持群众路线的方法。同时,要使民主的方法制度化、法律化。制定并且严格执行有关的法律、规章、制度,加强对社会生活的管理,对领导干部工作的监督,真正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严肃查处腐败分子,对触及法律者,坚决绳之以法。只有这样,才能很好地处理领导与群众之间的矛盾,防止人民内部矛盾激化、转化,走向对抗。

  五、建立健全科学有效的工作机制。建立一个规范协调、运转有效的工作机制是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制度保证。对人民内部矛盾的处理,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决定》要求,形成科学有效的利益协调机制、诉求表达机制、矛盾调处机制、权益保障机制,【《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人民日报2006年10月12日第1版。】首次提出了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四大机制,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如何统筹协调各方面利益关系、妥善处理社会矛盾指明了路径。

  1、建立利益协调机制,根本缓解利益矛盾。建立利益协调机制,就是要按照《决定》的要求,通过完善收入分配制度、规范收入分配秩序、逐步建立社会保障、社会救助、社会福利、慈善事业相衔接的覆盖城乡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等政策措施,科学有效地调整各种利益关系,努力缩小不同阶层、不同群体的利益差距,减少由此产生的利益矛盾。

  2、建立诉求表达机制,合理化解利益矛盾。目前,由于不少矛盾是因政策性因素引起的,涉及对象往往是人数众多的特定群体,共同的利益诉求决定了只要有人挑头,马上就会群起响应,社会成员在利益问题上的关联性明显增强。特别是社会日趋开放、人员的流动性日趋增强、互联网等现代传媒日益便捷的条件下,一旦出现矛盾和纠纷,极易引起具有相同利害关系的人的共鸣,进而引发群体性事件。加强制度建设,创新工作机制,是有效解决各种利益矛盾、妥善化解利益冲突、促进社会和谐的重要途径。建立完善诉求表达机制,着力解决因利益诉求表达不畅而引发的社会矛盾,能有效缓解化解人民内部矛盾。

  3、建立矛盾调处机制,及时处理利益矛盾。司法调解对促进构建和谐社会具有积极意义,在当前,强调更多地运用司法调解,继承和发扬传统上深入调查研究、不拘形式、就地审判、让群众参与解决问题的方式,符合我们党密切联系群众、走群众路线的优良传统。而党及其各级领导干部保持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保持密切联系群众的作风,是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方面。

  4、建立利益保障体系,积极预防矛盾产生。要把最大限度地满足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作为党和国家机关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要把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作为我们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途径。要重视和维护人民群众最现实、最关心、最直接的利益,正确反映和兼顾各方群众的利益要求,坚决纠正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抓紧解决群众生产生活中的突出问题和困难。当前,尤其要重点解决好土地征用、城镇拆迁、水库移民、企业重组改制和破产中损害群众利益的问题,坚决依法纠正各种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维护群众的合法权益。对下岗职工、农村贫困人口和城市贫困居民等困难群众遇到的实际问题,要千方百计地帮助解决,使他们切实感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

  总之,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做好经济、政治、文化等各方面的工作,而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是贯穿于各个方面工作的具体过程之中。因此,全面认识新时期人民内部矛盾的具体表现,把握人民内部矛盾的具体特征,采取正确的方法,建立不断解决矛盾和化解冲突的机制,就成了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途径。

  (作者为湖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