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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奇袭泗县南关 “杀鸡惊猴”

  在泗五灵凤独立团金荣功参谋长指挥下,便衣队作为突击队,奇袭泗县南关尤庙敌据点,在鬼子鼻子下,歼灭了伪保安队,并出现了一个夜半鬼哭狼嚎的情景。

  “我们的队伍真文明,

  当兵好比当学生;

  天天学习认生字呀,

  又学地理和天文。

  军事课,不放松;

  刺枪劈刀防御又进攻。

  政治时事样样懂,

  革命工作才能成功!

  看哪!

  谁的学习最努力,

  谁就是学习中的英雄!”

  在泗五灵凤县的薛集,传出嘹亮的歌声。这是泗五灵凤便衣队在大树下上文化课前唱的歌。

  在扫盲班用的门板上(没有黑板用门板代替),写有:

  “北斗星,挂北方;每天晚上亮堂堂,黑夜行军可以凭他判断方向。”

  “大树的皮,因为受了北风的吹刮,格外粗些,所以树皮粗的方向就是北方。”

  在短暂的休整时,文化课从不间断。

  一九四四年中秋节后一天的上午,便衣队正在上文化课时,独立团参谋长金荣功来到便衣队队部,向苏会队长和李时守指导员传达独立团首长的命令:便衣队在新二连配合下,拔除敌泗县南关尤庙据点。

  尤庙,地处泗县南门外200余米处,四面环水。其北,和南关有条河相隔,其东紧靠石粱河,庙西有水沟,庙南有条河叉,都和石梁河相通。日寇侵占前,原为尤家祠堂。每年清明节,尤氏家族聚会祭祖,十分隆重。当年远离泗县城的尤氏族人进泗州城打官司或作生意,都在尤庙投宿,取得尤氏人的帮助。

  传说,明朝年间杨州商人杨步洲,租用尤家祠堂部分房子,开了一个叫“隆康垣”的店,经营“五洋(洋油、洋火、洋烟、洋纸、洋布)”,生意兴隆,颇有名气。清末,军阀张勋派了一个江防营来到泗州,江防营营长桑用中带领大辫子兵,把“康隆垣”洗劫一空,“康隆垣”从此破产。后来,张勋在南京被革命军打败,那个“江防营”营长桑用中因作恶多端,无地可容,落了个吞金而死的下场。以后,尤氏家族仍苦心整修,使尤家词堂得以恢复。日寇侵占泗县城,杀人放火,尤家词堂被烧得净尽。

  鬼子把尤庙房子烧光后,又抓人修建炮楼工事,把尤庙建成据点,派伪军驻守,以防我新四军直袭泗县城。

  尤庙据点,建有大炮楼两个和几个小炮楼,圩子四面修成环形防御工事,并把河沟加深,只在通往泗县南门方向修建了一个吊桥,作为唯一通道。日寇建立这个据点,作为泗县城的屏障,十分重视,派一个从东北带来的吉林人孙永忠为保安队队长。

  孙永忠,是鬼子的忠实走狗。当泗县城郊一个村接一个村组织起抗日联防,他像疯狗一样,东咬一口,西咬一口,抢粮拦路,强奸妇女,任意杀人,是一个“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坏透了的家伙。

  在研究作战方案时,苏会同志提出:便衣队几年来在泗县南关进进出出,对尤庙地形和敌保安队比较了解。尤庙唯一的进出是北边的吊桥,因为紧靠南关,有时可能为了方便在夜间也不拉起来。从吊桥上通过,最为方便。便衣队员穿着便衣,从南关方向向尤庙走来,他们会误认为是他们的人。我突然冲上吊桥,抓住岗哨,可以比较迅速地冲进尤庙据点里,歼灭敌人。如果夜间敌人把吊桥拉了起来,那就从据点西边的石梁河渡过去。便衣队员会游泳,可以摸进据点,歼灭敌人。

  金参谋长听了,决定由便衣队组织两个突击组,作好两手准备。一是敌人吊桥没有拉起来,出其不意,突然通过吊桥,冲进据点;二是如果敌人把吊桥拉了起来,突击组从石梁河摸进据点,也要准备渡河器材,以便后续分队跟进。又指出:尤庙距南城门很近,要求尽量少打枪。敌人发现我攻进尤庙,会进行火力支援,新二连要准备用火力牵制敌人,并进行掩护。他还说:有句俗话,说“杀鸡惊猴”,“杀鸡给猴子看”,这一次我们是打汉奸给鬼子看,距离近,让鬼子看清楚一点。

  当天傍晚,便衣队和新二连集合在一起,金荣功参谋长作了战斗动员。动员讲话后,当即行动。走了三十多华里,渡沱河。渡河后,行进到通向泗县城大路旁的大丁家村(距城约十多公里),稍作休息后,正要北行,我沱东区人民政府派人前来报告。报告说:接到情报,尤庙伪保安队刚在附近村庄抓了百余民工,关押在尤庙据点内。看来日伪军防我攻击,正在加固工事。

  金参谋长对于这个情况,非常重视。为了不致误伤民工,当即决定暂停行动,查明情况。为了查明情况,并取得区政府的及时帮助,部队从大丁家转向东南行军,到当时区政府所在地邓圩子宿营。在和区干部研究怎样迅速查明情况时,一些同志提出:派便衣侦察,或通过情报站查明,这是常用的办法。而地方干部中有位妇女干部提出:派便衣侦察,弄不好会被敌人察觉;等情报站查明,往返时间难以估计。建议请一位在邓圩子的新媳妇帮助,她的娘家是泗县南关,请她回泗县走娘家。当天去,当天回来。可以比较迅速而又稳妥地查明情况。

  对于邓圩子有位泗县城嫁过来的新媳妇,好多同志都曾听说。沱东区地方干部提出让她帮忙前去侦察。尽管新媳妇走娘家,人之常情,不大会出问题,可是人家是在喜庆的日子里,这是以回娘家去侦察,总觉得不那么合适。而我地方那位妇女干部却说:让这个新媳妇去侦察,那才是她最好的喜事,是她和她家人一辈子的光荣。如果不放心,让我徵求她两口子意见,保险完全同意。还介绍说:这个新媳妇原来在泗县读过小学,痛恨鬼子胡作非为,毅然嫁到乡下。她的夫婿也是邓圩子的优秀民兵,正在准备参加支前。

  为了保密,加以时间紧迫,金参谋长考虑了好一会,终于表示同意区政府干部意见。同时指示我情报站,派人查明。

  第二天一大早,那位新媳妇穿一身兰花上衣,头插一朵小花,打扮一新。她胳膊挎着一个竹蓝,篮子里红纸包着礼品,新婚丈夫送到村外。她微笑着看了看丈夫,扭头上了大路。看上去十八九岁,头后盘有一个发鬏,走路利索,大大方方,还保留着城市女孩子的风度。走路走得很快,真好像归心似箭。

  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新媳妇挽着篮子笑呵呵的回来了。村里人看见她,都在想:她早上三十华里去,下午三十华里回,以为她一天也舍不得离开她的新婚丈夫。

  那位新媳妇把了解的情况向区干部汇报后,和妇救会的姐妹们走到了一起。

  谈笑,唱歌。歌声从院里传了出来:

  “你问我的家,

  我家在天涯!

  只因为日本鬼子,

  奸淫又烧杀!

  离乡背景,

  逃难来纺纱;

  多亏了母亲好,

  教会我姊妹仨!咿个呀呼嗨!

  母亲年纪大,

  耳聋眼又花;

  多亏了人民政府好,

  帮助我姊妹仨!咿个呀呼嗨!”

  当晚,区政府干部把了解的情况,向金参谋长汇报说:尤庙伪保安队关押的民工,已在昨天全部被押进泗县城里修工事,晚上关押在城里。尤庙还是那个伪保安队,没有新的变化。

  在等待的这一天,便衣队和新二连进一步研究了作战方案。

  当秋夜来临之时,部队开始行动。在缺圆的明月下,部队很快到达尹巷村,已经接近泗县城。按原计划每个人放下身上背的背包,交给尹巷民兵照管,轻装向泗县城快速行进。

  金参谋长在部队的先头,不时传达口令。一个一个小声向后传到后尾。

  “向后传,跟上!”

  “向后传,肃静!”

  “向后传,快到啦,脚步要轻!”

  到城西南大路附近,部队转向东北。月光下城墙在北面,一个个炮楼上有灯光闪亮,有的闪现出黑影。

  到达尤庙西边大路附近,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匍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不停地注视城墙和炮楼,静听尤庙圩子里的动静。

  苏会队长带领王明和王楼两位老班长为组长的两个突击组,进行了细心地观察,看到敌人的吊桥没有拉起,仍细心地观察。在确认无疑后,向金参谋长作了汇报。

  尤庙是那样的沉寂,城门上一片凄凉。当弯月偏西时,在金参谋长示意下,苏会队长指挥王明、王楼两个突击组丢下原来准备渡圩河的梯子,带领突击组向吊桥飞奔而上。奔过吊桥,向伪哨位扑去。

  伪军岗哨被突如其来的人,吓得发抖。站岗的伪兵还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人,已被王明和王楼按倒在地。突击组的陈敬明、陈敬元堵住圩门进行观察,队员陈敬元听见有打唿噜的声音,黑暗中看不清楚,对准开了一枪。那是敌人双岗中的另一个岗哨,在梦中见了阎王。

  一声枪响,惊动了城门楼上的鬼子,引起敌人喊叫。

  陈敬明,五河陈圩子人,一九四三年十八时入伍。入伍之初,在一次夜袭敌人时,因过分紧张,没看清楚就投了一个手榴弹,结果把敌人吓跑,一无所获。吃一堑,长一智,从那一次后绝不轻易开枪。而陈敬元是他的叔伯兄弟,入伍才一年多,战前陈敬明再三提醒要沉着,可是到了这种时候,陈敬元心里紧张,还是打了不该打的一枪。

  按照预先计划,突击组分别进入两个大炮楼。当王楼进入一个大炮楼时,伪保安队睡觉的士兵听见声音,问:“谁打枪?”得到的回答是:“我们是新四军,缴枪不杀!”一个个的举起了双手。

  我占领两个大炮楼后,有一个队员向敌人营房投入一棵手榴弹,引起营房里一片火光。正在睡觉的伪保安队士兵一片混乱,有的喊爹叫娘,有的大叫“四老爷饶命!”有的梦中见了阎王,也有的用被子死命地蒙住头。

  在我突击组的勒令下,伪保安队在他们的操场集合。百余伪军排成三列长队,尔后经过吊桥被押出尤庙。押出后,便衣队把俘虏交给新二连看押,迅速地返回尤庙打扫战场。

  新二连有的新战士不了解我有人在里面打扫战场,误以为都已撤出,恨不得把敌人据点平个干净,忍不住地向尤庙圩里摔了两棵手榴弹。虽然幸未伤人,却因一次一次的爆炸,被城门楼上鬼子察觉,鬼子用机枪向尤庙扫射。

  金参谋长见状,当即命令新二连,用步枪和掷弹筒还击,进行掩护。就在这时,被看押的俘虏中的三四十个人,乘机向城楼逃跑。陈敬明、陈敬元等见俘虏逃跑,当即开枪警告,使其余多数俘虏没敢再逃。

  在城墙上、炮楼上的鬼子,向下看不清楚,发现三四十人向南门跑来,以为我军向城门冲来,立即猛烈射击。月光下看去,一些人东倒西歪,连爬带滚。听见鬼子在城墙上狼嚎,城楼下伪兵在哭叫,成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景况。

  我便衣队和新二连在金参谋长指挥下,押着六十多个俘虏,按预定计划,胜利南返。这一仗,我无一伤亡,然而伪保安队长却被漏了网。

  事后得知,尤庙伪保安队队长孙永忠那晚进到城里鬼混,后来鬼子司令官追查,以孙永忠擅离职守问罪,加以关押,从此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