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一建军节
    • 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
    • 一史二志
    • 十九大学习
    • <
    • >

二十三、濉河岸上 草木皆兵

  大李集据点的敌人,说我便衣队经常进入大李集内,屡次进行戒严,搜查我便衣队。而我便衣队全部人员都在濉河北岸进行群众工作,并未进入大李集内,那是怎么回事?

  1944年春节后的一天,大李集的敌伪军突然实行戒严。敌兵荷枪实弹,严密搜查“便衣队”,说是便衣队进了大李集。而我淮北便衣大队全部人员都在濉河北岸农村进行群众工作,并没有一个人进入大李集。据说,那是大李集伪区长的办公桌上出现了我们的传单。是许多传单中的一张,那是一张《布告》。内容是:1943年7月7日,淮北苏皖边区第二届参议会通过的由淮北苏皖边区行政公署颁布的《惩治汉奸暂行条例》。其中有:

  “第二条通谋敌国而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为汉奸,处死刑或五年有期徒刑。

  一、图谋反抗本国者;

  二、图谋扰乱治安者;

  三、为敌国招募军队或其他军用人工夫役者;

  四、供给、贩卖或为购办、运输军用品或制造军械弹药之原料供给敌国者;

  五、供给、贩卖或为敌国购办运输粮食、牲畜或其他可充食粮之物品及有利于敌人之物品,其价值在五千元以上者;犯前款之罪其数目不足五千元者,依本边区禁运物品资敌治罪条例处理之。行户带同前款供给贩卖或为购办运输食粮牲口之人下乡向居民收买者,应依刑法第三十八条以正犯论。

  六、以金钱资产供给敌国者;

  七、扰乱金融者;

  八、泄漏转递侦察或盗窃有关军事政治经济之消息、文书图画或物品者;

  九、为敌充任向导或其他有关军事之职役者;

  十、阻碍公务员执行职务者;

  十一、破坏交通通讯或军事上之工事或封锁者;

  十二、于饮水食品中投放毒品者;

  十三、煽惑军人、公务员或其他人民通敌者;

  十四、为前伙之人犯煽惑而从其煽惑者;

  十五、为首胁迫民众欢迎敌寇者;

  十六、为首组织维持会者;”[以下从略]

  淮北区党委、四师兼淮北军区政治部,在春节前部署,组织各部队和边区各地的便衣队,利用春节对敌伪军发动政治攻势,对敌据点散发宣传品,通过敌伪军家属向敌伪人员进行宣传。

  淮北便衣大队在袭击桃园之后,曾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大队长张宗华奉命到师部轮训队参加整风学习,由李成显代理大队长;原政治委员柯志达,奉命调泗灵睢县人民政府任公安局局长,由原四师司令部警卫队队长刘吉庭接任大队政委。

  刘吉庭,1919年生,时年二十五岁,四川省大邑县安仁镇人,因家境贫寒,他的父亲欠大地主刘文采几斗谷,被迫在他年仅十岁时,到刘文采庄园当童工抵债。1935年4月,刘吉庭当时十六岁,听说红军到达西康,他从刘文采庄园逃出,跑到原西康省越西县,参加了中央红军,长征到陕北。抗日战争开始,他在686团担任通信员,被调跟彭雪枫首长当警卫员,跟首长在山西太原八路军办事处,河南省竹沟新四军留守处,到豫皖苏,又到淮北。1941年夏进入抗大四分校一队学习,毕业后回到师部。

  刘吉庭同志在到便衣大队前,彭雪枫师长指示说:要发扬红军便衣队的传统,要惩办首恶,还要作到杀一儆百。政治工作任务有一条是瓦解敌军,运用政治攻势,从心理上征服敌人。还要研究我国历史上一些心理战的战术,叫那些反动的家伙从心底里惊恐,无路可走。

  刘吉庭同志到便衣大队时,大队除原来五个小队外,调来了泗南便衣队,和新组建了泗灵睢便衣队,共有近200人。大队的任务是在濉河北、睢宁南惩治汉奸,发动群众,对敌开展政治攻势。

  便衣大队根据边区政府《惩治汉奸暂行条例》,向群众宣传,发动群众检举揭发。同时对濉河北敌人的主要据点大李集镇进行侦察。

  大李集是睢河北的一个重镇,属于日寇65师团派驻睢宁的一个大队的防区。除日寇驻兵外,有伪区署和伪区队,还有国民党反共土顽王云文的江苏保安第三团。大李集是敌伪顽合流共守的据点。

  便衣大队分成小组,一个村一个村的进行宣传、调查,发动群众采取各种形式揭发检举。我根据群众检举,找被检举人谈话教育。有些人作了一些坦白交代,也有一些人自以为他有帮派势力,拒不坦白。而一些群众也有顾虑,虽痛恨汉奸,拥护惩治汉奸,但怕当汉奸的人报复,这样就出现了一些特殊的检举形式。

  有天,大队派出一个小组到大李集侦察,返回途中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有位队员叫邱江平,年仅十八岁,好学、好问,天真活泼,他看见树上贴了一张黄表纸,开玩笑说:“这又不知是哪家出了夜哭郎,行路君子念一念,就会好。你们信不信?我今天当个行路君子,作作好事,来念一念。”

  这在当地本来是一种风俗。幼儿夜晚哭叫,在天黑后到村外烧纸求神,还要用黄表纸写上“天黄地黄日月黄,我家有个夜哭郎,行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睢河北狗特别多,一有动静,狂吠不止,弄得幼儿惊恐不安,夜间哭叫的幼儿也特别多。小邱说要作行路君子,就是以为写的是那么几个字。可是他念的却是:“天黄地黄日月黄,我村保长通风忙,行路君子捎个信,龙兵下凡来算账”。小邱念着念着愣了一下,小组的同志听见也觉得不一般,一齐来看。经研究后查到了那个村的伪保长,调查证实他经常去大李集送情报,我便衣队员在他交代后,对他进行教育,以观后效。

  后来发现这类事的,在村边树上贴黄纸写的还有:

  “天黄黄,地黄黄,日月黄,我村有个土霸王,行路君子念一念,祁求龙王保安康。”

  “天黄地黄日月黄,夜夜有鬼进村庄,行路君子捎个信,龙兵抓鬼保安康。”

  根据群众的检举揭发,我派出队员进行调查,找到被揭发的人,对其谈话教育,促使其悔悟,从而争取了一些人。

  为了对敌开展政治攻势,刘吉庭政委提出:要发挥边区政府惩治汉奸暂行条例的威力,把传单,特别是要把《条例》送到敌人据点里。他认为仅仅靠我们便衣大队派人到据点去是不够的,要通过那些和敌伪有过关系的人,特别是陷得比较深,表示悔改的人,作为给他悔过机会,也是对他的考验,要他把《条例》送到据点里,最好是送到他过去关系最密切的人之手。便衣大队各队利用春节普遍进行了这一工作,有的队员还特意在传单后面写上:“淮北便衣队送”。

  前面说的大李集据点因为一张传单,进行紧急戒严,就说明不仅传单进入了大李集,而且好像便衣队的人进入了大李集。有一个安青帮头头,和伪李集区区长朱慕臣等有深交,曾为其提供过不少情报。在群众检举揭发下,表示要痛改前非。我给予保密,他仍和以往一样,到大李集进出伪区署,为敌人提供情报。而他所提供的情报,因为搞不到真的,他就搞假的,闭门造车,胡编乱造。他在送情报的时候,趁机把边区政府布告:“惩治汉奸暂行条例”放在办公桌上。

  朱慕臣上班办公,看见边区政府《布告》,大惊失色。看到书有“淮北便衣队送”的字样,认为便衣队已经来过,是向他警告,感到已经被盯住,于是惶惶不可终日。

  大李集南,有个叫小周家村的村庄,群众检举小学教师周德兴发展国民党员。那时大汉奸汪精卫在投降日寇后,打的也是国民党的旗号,大力发展伪国民党员。便衣大队派人和我泗灵睢情报站候义达联系,查明周德兴是大李集敌人情报站的坐探,经县人民政府批准,我将周德兴逮捕。

  从周德兴等人的交代中,我得知在大李集有一个敌伪顽联合情报站,其负责人叫杨文章和许绍周,地点在旗竿街后一个店铺里,雇佣一个叫陈叔人的当地人为他们烧饭,使用一个叫王超的年轻人为他们干杂活。出入敌情报站的人,除有安青帮的头头外,有曾经在大李集戏院的人。有个叫许积东的人,家住戴庙东头,游手好闲,能说会道,善奉迎拍马。他和大李集商人李清祥是好友,敌情报站把许积东拉入作为情报员,成了敌人在商人中收集我军政情报的重要一员。有个叫郭小川的人,曾和许积东一起在戏院唱戏,被许积东拉进了敌情报站,他又拉了一些流氓地痞为敌人收集情报。郭小川家住大李集南门外,在南门外设立情报联络点,进行联络。

  为进一步查明敌人情报站的具体情况,便衣大队刘吉庭政委派小队长张文斌和张春阳等,去大李集南门侦察,相机逮捕郭小川。

  张文斌、张春阳先后到达大李集南门附近,因对郭小川的特征不了解,只听说是个会唱戏的,慢慢查访。当张春阳看到一家店铺里,有个人在唱“空城计”,便走近观察,想向那个人打听。不料那人正是郭小川,虽唱的“空城计”,可仍提心吊胆。张春阳只注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家伙站起来就往镇里跑。他一个人跑,还有一个人跟着跑。

  我便衣队小队长张文斌看到后,估计敌人情报人员对我有所察觉,立即举枪射击,一枪击中后面一个。后来查明,击倒的叫孙加雨,是郭小川的助手。

  敌人情报人员在大李集南门外被我便衣队击毙一个,证明便衣队在大李集活动。敌人立即又一次实行紧急戒严。在大李集只要发现抗日传单,就认为便衣队进了大李集,一次一次戒严,敌人日夜惊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