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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智进桃园镇 生擒“狗腿子”

  便衣大队大队长带领队员,进入桃园镇敌据点,生擒了大恶霸、伪区长卓少泉的亲信、桃园乡乡队长,其乡队三十余人被全部俘获,并从大街上押出桃园镇。

  淮北区党委书记、四师兼淮北军区政委邓子恢,1943年11月4日给泗灵睢县委李任之、苌宗商同志的信中说:“目前桃园、大李集一带群众天天受着敌伪顽之派粮、派款、派棉衣、拉夫筑堡以及敲诈勒索等痛苦,天天盼望我军去解救他们,我们除派一部分精干的便衣队前往游击外,应着重发动群众的合法斗争……”根据邓政委指示,泗灵睢县委决定向濉河北发展。

  为配合泗灵睢党和政府在濉河北的群众工作,淮北便衣大队干部在研究时认为:大恶霸卓少泉是那一带最有影响的头面人物,发动群众进行抗日斗争,就必须打击卓少泉的气焰,从卓少泉身上开刀。

  卓少泉是桃园镇西南卓圩子的大恶霸地主,家有四十多顷地。早在抗战前他从国民党睢宁县长手里买了一个常备队大队长的官衔,敲诈勒索,盘剥四乡农民;他组织看家武装,修圩子,建炮楼,成了睢宁县和灵壁县两县交界一带的土霸王。日寇侵来,他投降日寇,组织伪维持会,将他从农民身上搜刮的钱粮供给日寇,被日寇委任为睢宁县第五区伪区长兼伪保安大队长。一九三九年,我八路军胡大队在歼灭驻防桃园镇的鬼子时,他的一个中队伪军同时被歼,中队长卓鸿卫被我生俘,我军并向其发出警告。而卓少泉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为日寇卖命,成了睢灵交界一带恶贯满盈的汉奸头头。国民党反共军段海洲的三十三师来到后,段海洲为了敲他的竹杠,不算他当汉奸的账,而是说他“反共不力”,把他在卓圩子的几百看家武装收编,罚款一百万元,机枪十挺,步枪五百支,小麦一千担,他一一照数交齐。

  卓少泉带领他的伪区署和伪保安大队驻防桃园镇据点,委任他的儿子卓佩军为伪桃园乡乡长,给了他的儿子30多人作为乡队,大恶霸特别挑选胡益三,委以伪乡队队长,作为最可信赖的狗腿子。

  胡益三,桃园镇附近小胡庄人,生父是桃园镇安青帮头子朱老兰。朱老兰吃喝嫖赌,特别是抽鸦片成瘾。老婆生下胡益三的时候,接生婆说是生了个怪胎。后来不仅越长样子越丑,而且额头上长了一个瘤子。丢了吧,朱老兰不忍。正巧小胡庄胡富贵因没有儿子,托人说话,这样朱老兰把儿子小三过继给了胡富贵,改姓为胡益三。

  胡益三在胡家的抚养下,读书长大,在桃园镇当了小学教师。可是胡益三并不孝敬胡家养父母,偏偏崇拜朱老兰。他参加了安青帮,依靠朱老兰,当了桃园一带安青帮的老三。他丢下他的学生,东遛西逛,钻进鸦片馆,走进赌场,吃喝嫖赌,弄得倾家荡产,竞连老婆也卖掉还债。因为要钱用,他串联他的徒弟,合伙抢劫。为了抢劫,买了枪,有了枪,持枪抢劫。有枪,有钱,有势,也出了“名”。

  睢灵交界一带谁不知道胡益三心毒手辣?谁不知道胡益三当年糟蹋得吊蛋精光,而后来又买了老婆,生了儿子,儿子十五岁成亲时,徒弟们朝天鸣放排子枪,簇拥着招摇过市,大摆威风。

  胡益三成了卓少泉的亲信,当了乡队长,并不满足。别看他像个瘪三,可官瘾还是很大。有些巫婆神汉、算命先生,看透了他的心思,为了迎合他的官瘾,拿他额头上最鲜眼的瘤子作文章,吹捧说额头上长的瘤子是“福气上冒”。他那一帮徒弟本来就没有文化,跟着奉承。每每看到胡益三额头上那个瘤子长了点,还说什么“要升官了”。胡益三额头上的瘤子只见长,不见消,胡益三也很得意,他还不时地用手摸一摸。他想跟着卓少泉升官发财,按卓少泉的吩咐,带着伪乡队烧杀抢掠。卓少泉利用胡益三的徒弟,和伪睢宁县保安大队、国民党反共军王云文、孙家钊等勾结,向我根据地袭扰。

  卓少泉在桃园镇设有一个镇公所,委任胡帮仁为镇长。胡帮仁老经世故,善于应酬,虽然对卓少泉言听计从,毕恭毕敬,但没有多少人马。当胡帮仁带领三个乡丁下乡摧收粮款时,我便衣大队根据群众报告,在桃园附近的宋宗圩子将胡帮仁和三个乡丁生擒。

  胡帮仁被俘后,卓少泉在桃园据点里除了他的伪区公所和保安大队,就是他的儿子卓佩军的乡公所和乡队。

  淮北便衣大队大队长张宗华认为,打击卓少泉,直接打他的保安大队,不那么容易,生擒胡帮仁,他也不那么痛。那么,怎样从卓少泉身上开刀呢?就是卓少泉的儿子卓佩军。决定:进桃园镇敌据点,入虎穴,擒虎仔,从卓少泉大恶霸身上割肉。

  卓少泉老奸巨猾,我军主力曾多次计划将其消灭,他依靠特务坐探和帮派势力,一次次脱逃。当得知我便衣队到达桃园镇附近活动,特别是胡帮仁被我俘虏后,他更加警觉。虽然他把桃园乡镇权力交给了他的儿子,却不时把他的儿子叫到身边,谨防不测。卓佩军经常到他父亲身边,则把一切要事交给胡益三。胡益三白天查户口,严查进桃园集市的人;夜间在街口加岗加哨,查岗查哨。

  忙了一阵又一阵,乡丁们找个地方打盹,而胡益三总是卖力地东查西看。累了,抽鸦片,提精神,边抽鸦片边办事。

  古历腊月二十八日,北风阵阵,天空似鳞一样的乌云在飘浮,正是将要过春节的时节。四乡的农民、小贩,提竹篮,挑担子,背着口袋,从四面大小路走向桃园镇。桃园集市在圩子里,圩子门口有伪保安大队设的双岗。伪军岗哨对来人问来路,听口音,察言观色,一一盘查。他们的上级特别告诉他们说,新四军便衣队是从洪泽湖来的,都是外地人,所以要注意口音。

  在赶早集的时候,几个身穿大褂、头戴礼帽的年轻人向东门走来。也许是因为来得比较早一些,伪军岗哨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待其走到圩子门口,立即端起枪,喝令站住,看样子要严格盘查。

  “哪儿来的?”

  “从睢宁来。”便衣队员陈俊回答。

  伪军岗哨一愣,他听出不是本地口音,立刻大声问:“干什么的?”

  “睢宁县政府的,来给卓乡长送信。”陈俊知道这么早来,必然会引起怀疑,说是送信,早来就没有甚么奇怪。

  岗哨看着来人那不慌不忙的样子,说是睢宁县政府的人,县政府当然有外地人,既不敢得罪,又不好放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两个岗哨靠近轻声商量了一下,才有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岗哨说话。先是问:“你们几个人?”他是明知故问。

  回答:“三个人。”

  那个岗哨接着说:“你们三个人,留下一个在这儿,这是上面的规定,请各位包涵。”说着停了一下,又说:“三个人进去两个人送信,留下一个,为的是我们好交差。”

  陈俊靠近那个说话的岗哨,表示不懂,耐心地和岗哨交涉,而伪军岗哨坚持要留一个。我小队长石广传,拿出生气的样子,大声说:“什么意思?对我们睢宁县政府的人也不放心,像什么话?”

  说着说着,后面来了不少行人。其中除我便衣队员外,那些赶早市的人,看到县政府的人向岗哨发火,莫不幸灾乐祸,趁岗哨没功夫盘查,边看笑话,边加快步子,走进圩子。

  “胡闹,你们懂什么?找你们当官的说话。”石广传边说边靠近岗哨,拿出生气的样子,一把抓住年大岗哨的枪,三下两下把枪夺了下来。陈俊把另一个岗哨的枪也抓了过来。行人看着,嘀咕着,“人家县政府的人,会吃他那一套?没事找事!”有的人路过时还在一旁劝说:“算了吧!算了吧!都是自己人嘛!”

  在张宗华大队长指挥下,便衣大队在圩子门口停下几个队员。停下的队员从石广传和陈俊手里接了岗哨的步枪。伪军两个岗哨摆出难看的面孔,“县政府的人,也不能不讲理。出了事,我看你们怎么交代?”嘟嘟囔囔地站在原地……

  张宗华带领便衣队员进入街市,从街中心往西走,进入“仓院”,找到了乡公所。我队员陈俊大摇大摆地走到乡公所门口,向站岗的乡丁说是睢宁县政府来的,有信送给卓乡长。站岗的乡丁哪敢怠慢?立即带了陈俊去见他们的乡队长。

  胡益三在乡公所办公,不在办公室,经常在隔壁一家。大声说话可以听见,抽起大烟比较方便,他认为如果新四军的便衣冲了进来,也便于对付,他学的是“狡兔三窟”。

  胡益三正在床上抽大烟,看到乡丁把一个不认识的人带了来,心中很不高兴,瞪了乡丁一眼。可听乡丁说是县政府来的人,马上放下烟枪,在床上坐定,他向来人说:“一天到晚,一夜到亮,为了防新四军,太累啊!不抽两口受不了啊!”

  一面说,一面接信、拆信,两眼斜视来人。可就在看信时,觉得被一个硬家伙捅在腰上。他玩枪多年,马上知道那是枪口,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猛低头向床头看他的枪,看到他的枪已被陈俊抓在手。他抬头看乡丁,看见那个乡丁已被我几个便衣队员看住。他正在垂头丧气之时,看到勤务兵过来了,感到又有了一线希望。

  他的那个勤务兵,大个子,大脑袋,长了一身紫红色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粗鲁。胡益三自己没有力气打架,动手全靠这个勤务兵。这时,胡益三急忙示意,那个勤务兵个大并不傻,心领神会,手立刻往身上摸枪。我两个便衣队员一齐动手,那个勤务兵的脑袋被枪口顶住,手被扭住,好大的个子,成了一个草包。胡益三眼看着勤务兵也被缴了枪,这才咳声叹气地低下了头。一切仍都静悄悄,乡公所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在几间大房子里,乡队有30多人在睡觉,我便衣队员把他们叫醒。让他们穿好衣服,在院子里集合。然后把他们的枪交给他们一一背上,一律大背枪。在我队员指挥下出了乡公所。

  胡益三被石广传和陈俊夹在中间,在前面领队,其乡队30多人跟着胡益三,成二路队形,在我便衣队员押解下,从街中心通过。

  在大街走过时,有的人不知是讥笑,还是没有察觉,见到胡益三时大声问:“胡队长,到哪儿去?”

  胡益三哭丧着脸说:“到那边有点事!”

  当我便衣队走出桃园镇的圩子后,桃园镇仍很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卓少泉的伪区公所和伪保安大队得知我便衣队进入桃园。他的伪乡公所和伪乡队,以及东门岗哨,已经无影无踪。卓少泉大惊失色,他虽然庆幸他的儿子卓佩军没有在乡公所,但他明白这是要在他身上开刀,更加昼夜不宁。不久,卓少泉又得知淮北便衣大队在桃园附近的宋宗圩子,逮捕了他的治安情报头头宋一造,他在各个地方的暗探,都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一个个被擒。疯狂多年的卓少泉,一天一天惶惶不可终日。

  胡益三被捉来后,我便衣大队将他送到泗灵睢县人民政府。胡益三交代了所犯罪行,揭发了卓少泉的罪行和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勾当。他还坦白了当初鬼子初来桃园,他和许多老百姓一起被抓住,鬼子挖好深坑要把所抓的人活埋。为保性命向鬼子求饶,答应为鬼子“效忠”,他才被从深坑里拉出来。为了抽大烟,又跟上了卓少泉。

  胡益三有个叔伯,黄浦军校毕业,他出面为胡益三说情,托人把两支驳壳枪用大白菜裹住,秘密送到我人民政府,要求对胡益三宽大处理。我泗灵睢县人民政府对胡益三进行教育后,予以释放,以观后效。

  胡帮仁、胡益三及先后被我俘虏的伪军政人员,被我释放。卓少泉却格外害怕,他害怕这些人和新四军配合在他身上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