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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文化教育思想的基本内容

  (一)文化教育与政治、经济的关系

  所谓文化,以广义上来说,是指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即人类创造的一切。从狭义上来看,则是社会意识形态,即人类创造的精神财富。毛泽东文化教育思想所使用的“文化”一词,是指狭义的文化。而作为狭义的文化,教育便在其中了。因此,毛泽东论述的文化与政治经济的关系,也包含着教育同政治、经济的关系。

  毛泽东在《新民民主主义论》中提出:“一定的文化(当作观念形态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而经济是基础,政治则是经济的集中的表现。这是我们对于文化和政治、经济的关系及政治和经济的关系的基本观点。”【《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663—664页。】这一论断是毛泽东论述文化教育工作的基本原理。就文化教育与政治、经济的关系来说,它包含了两方面的意思:一方面,一定社会的文化教育,是由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所决定的。这就是说,有什么样的政治和经济,就必须会有反映这种政治和经济的文化教育。当旧政治和旧经济变化了,那么,反映旧政治和旧经济的旧文化教育也必然会被反映新政治和新经济的新文化教育所取代;另一方面,一定形态的文化教育,又反过来影响和作用一定形态的政治和经济。在人类社会总的历史长河中,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但是社会意识形态对于社会存在的反映并非消极被动的,而是积极能动的。一定形态的文化教育,既是由一定形态的政治和经济决定的,又对一定形态的政治和经济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和反作用。文化教育,一方面积极地推动着新政治和新经济的形成和巩固,另一方面积极地为消灭已经过时的旧政治和旧经济大造舆论,排除思想障碍。历史上的一切反动统治阶级,总是利用文化教育去维护和巩固反动的政治和经济,而革命的阶级,又总是把文化教育作为推翻反动的政治和经济的精神武器。正如毛泽东所说:“革命文化,对于人民大众,是革命的有力武器。革命文化,在革命前,是革命的思想准备;在革命中,是革命总战线中的一条必要和重要的战线。”【《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708页。】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属于文化教育范畴的思想政治工作,是经济工作和其它一切工作的生命线,“只要我们的思想工作政治工作稍微一放松,经济工作和技术工作就一定会走到邪路上去。”【《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第803、715页。】

  (二)文化工作的指导思想和方针

  (1)文化工作的指导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文化工作的指导思想,规定着文化的性质、方向和前途,决定着文化功能的大小。毛泽东在论述文化问题时,十分强调马克思主义对文化工作的指导地位,他在论述新民主主义文化时就指出:“这种文化,只能由无产阶级的文化思想即共产主义思想去领导,任何别的阶级的文化思想都是不可能领导了的。”【《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698页。】这里的“无产阶级的文化思想即共产主义思想”,就是指马克思主义。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毛泽东更加强调:“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第803、715页。】正因为我们的文化工作的指导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所以我们才能够培育毛泽东所希望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对工作极端负责、艰苦奋斗和不怕牺牲等崇高的精神,并且靠着这些精神去夺取革命和建设的伟大胜利。

  (2)发展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所谓民族,是要求我们的文化必须具有民族特性,保持中华民族的尊严和气魄,反对“全盘西化”,反对崇洋媚外的奴才思想。事实上,在中国发展文化,根本离不开中国人民的习惯,感情以至语言,离不开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因而,无论文化的内容属于新民主主义还是社会主义,都必须有自己的民族形式。所谓科学的,是要求我们的文化必须具有科学性,反映自然、社会和思维的规律,坚持实事求是,追求客观真理,理论与实践的统一,反对封建的愚昧、迷信思想,用科学的理论武装人民群众的头脑,提高他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能力。所谓大众的,在本质上是要求我们的文化必须具有人民性和民主性,既要使文化为全民族中的人民大众服务,又要使文化成为人民大众的文化,反对文化只为少数统治阶级服务和只由少数统治者掌握。文化的民族性、科学性和人民性这三方面的内涵和要求不尽相同,但又密切联系,相互依存,是“三位一体”的发展文化的重要方针。

  (3)“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概括,见于毛泽东1964年2月在中央音乐学院一封来信上的批示,而其思想则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形成了。所谓“古为今用”,是说要借鉴和吸收我国古代文化遗产中有益的成份,以为今日所用。我们中华民族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化,留下了许多文化珍品,并形成了鲜明的民族特色。从历史的延续来说,今天的中国又是由历史的中国发展而来的。因此,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主义者,我们必须尊重自己的历史,继承自己的文化遗产。当然,继承绝不是无批判地兼收并蓄,而是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所谓“洋为中用”,是指借鉴和吸收外国的优秀文化,以为中国所用。对于外国文化,“凡属我们用得着的东西,都应该吸收。”【《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707页。】但不能盲目搬用,而是把它分解为精华和糟粕两个部分,以中国人民的实际需要为基础,有批判地加以吸收。总之,“我们决不可拒绝继承和借鉴古人和外国人,哪怕是封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东西。但是继承和借鉴决不可能变成替代自己的创造,这是决不能替代的。”【《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60页。】

  (4)“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作为党指导科学文化工作的方针,是毛泽东于1956年4月28日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作总结讲话时首次确定的。“百花齐放”,是指文学艺术上的不同形式和风格可以自由发展,不能强制推行某种风格,禁止另一种风格。这是一个发展文艺的方针。“百家争鸣”,是指科学上的不同学派可以自由争论,不能强制推行某一学派,禁止另一学派。这是一个发展科学的方针。提出“双百方针”,就是主张艺术和科学中的是非问题,由艺术界、科学界的自由讨论去解决,通过艺术和科学的实践去解决,而不是采取简单的方法去解决。由此可见,“双百”方针是一个坚持社会主义艺术民主和学术民主的方针。需要强调的是,“双百”方针的实行,必须是在宪法允许的范围之内,符合体现着最大多数人民意志的政治标准,而“最重要的是社会主义道路和党的领导两条。”【《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第789页。】这是实行“双百”方针所必须坚持的最根本的原则。

  (三)文艺工作的方向和原则

  (1)文艺为最广大的人民服务。为什么人服务的问题,是文艺的根本问题。我们的文艺,决不为封建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服务。“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63页。】我们对于中外过去时代留下来的文艺遗产和优良的文艺传统以及文艺形式的继承和利用,其目的,也是为了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文艺为人民服务,是文艺工作的根本方向,也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精髓。

  (2)文艺的普及与提高。文艺的核心问题,除了为人民服务之外,还有一个如何为人民服务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又主要是正确处理普及与提高的关系问题。“我们的文艺,既然基本上是为工农兵,那么所谓普及,也就是向工农兵普及,所谓提高,也就是从工农兵提高。”【《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59页。】要从工农兵自己所需要、所便于接受的东西去普及,要从工农兵群众的基础上,沿着工农兵自己前进的方向,沿着无产阶级前进的方向去提高。在工农兵群众文化程度低下的条件下,普及工作的任务更为迫切,但普及工作与提高工作又不能截然分开。“所以,我们的提高,是在普及基础上的提高;我们的普及,是在提高指导下的普及。”【《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62页。】

  (3)文艺的歌颂与暴露。文艺的歌颂与暴露,也是一个与文艺为什么人服务相关联的大问题。歌颂什么和暴露什么,既由文艺工作者的立场和态度所决定,又反映着文艺工作者的立场和态度问题。文艺为人民服务,决定了我们的文艺工作者必须站在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立场上,对于人民、人民的同盟者和人民的敌人采取完全不同的态度。对于敌人,就要暴露他们的残暴和欺骗,鼓励人民坚决地打倒他们;对于同盟者,应该是有联合,有批评;而对于人民,对于人民的劳动和斗争,对于人民的军队和政党,则要满腔热情地去歌颂。当然,人民也是有缺点的,对于他们的缺点也需要批评,但“对于人民,基本上是一个教育和提高他们的问题。”【《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72页。】对于人民群众的批评,“必须是真正站在人民的立场上,用保护人民、教育人民的满腔热情来说话。”【《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69页。】

  (4)文艺批评的标准。文艺批评,是文艺战线进行思想斗争,发扬艺术民主,促进文艺繁荣的主要方式。文艺批评是一个复杂问题,但就其基本的标准而言,一个是政治标准,一个是艺术标准。作为政治标准,在革命时期必须是有利于革命和团结,鼓舞人民同心同德去夺取革命胜利;在社会主义时期必须是有利于全国各族人民的大团结,有利于巩固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鼓舞人民一心一意地去建设社会主义。否则,就是不好的。作为艺术标准,艺术性较高的是好的,是适合广大人民要求的。否则,就是不好的。就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的关系来说,尽管任何阶级社会中的任何阶级,总是以政治标准为第一位,以艺术标准为第二位,但“我们的要求则是政治和艺术的统一,内容和形式的统一,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870页。】

  (四)教育工作的原则和方针

  (1)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教育,总是从属于一定的阶级和一定的政治路线并为其服务的。我们的教育,从根本上来说,是为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斗争和建设社会主义培养一代又一代接班人。教育的这种性质,决定了我们的教育必须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为抗大制定的教育方针就把“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放在了首位。当我国开始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时期,他仍强调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提出学校的“思想政治工作,各个部门都要负责任。共产党应该管,青年团应该管,政府主管部门应该管,学校的校长教师更应该管。”【《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第780—781页。】他认为,思想和政治“是统帅,是灵魂。”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是毛泽东教育思想的核心,是我们的教育一贯遵循的原则,也是社会主义教育制度区别于以往历史上任何教育制度的根本标志。

  (2)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教育,归根到底是培养人才。社会主义的教育也不例外,只是对于人才的要求与历史上的反动统治者完全不同。毛泽东提出:“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②这就表明,我们的教育所要培养的人才,必须是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而不是不劳而获的剥削者;必须是在德、智、体几个方面者得到发展,而不是只在某个方面有所发展。在德、智、体三方面,德育是首位。因为德育是思想政治和道德品质教育,培育人的灵魂。而人的灵魂支配着人的行为。智育,是文化科学和专业技术教育,培养人的智能。德育是首位,并非智育不重要。我们提倡又红又专,德才兼备。体育,是增强体质和保障健康教育,培养人的体魄。灵魂和智能,均存在于人体之中。人们为社会主义效力的思想和才能,均由健康的体魄来负载。总之,德智体三方面是有机的统一,缺一不可。只有把这三方面同步并举的教育,才是完整的社会主义教育。

  (3)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为了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劳动者,其育人之道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因为学生们从书本上学习虽然重要,但仅仅从书本上得到的知识还不是完全的知识,最重要的是善于将书本知识应用到实际生活中去。由于人类最基本的实践活动是生产活动,人的认识也主要是依赖于物质的生产活动,所以,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就是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的主要途径。学生应该“一面读书,一面生产”,“半工半读,勤工俭学”,还要进行社会调查,接触农民和工人,考察工业和农业。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是为了带动理论与实际相统一,学与用相一致。理论脱离实际是旧教育制度和教育方法的主要弊端,克服这一弊端的唯一办法,就是使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

  (4)依靠群众,实行多样性的办学方针。我们的教育是人民的教育而又为人民服务,因此,我们的教育事业,既要符合人民群众的实际需要,又必须依靠人民群众来办。而为了人民和依靠人民办教育,就要实行多样性的办学方针。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就提出:“在教育工作方面,不但要有集中的正规的小学、中学,而且要有分散的不正规的村学、读报组和识字组。不但要有新式学校,而且要利用村塾加以改造。”【《毛泽东选集》第3卷,第1011—1012页。】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就发展农村教育的问题指出:“农村办学应当采取多种形式,除了国家办学以外,必须大力提倡群众集体办学。提倡勤工俭学。”【《毛泽东同志论教育工作》,人民教育出版社1958年版,第54页。】刘少奇则在1958年提出了实行“两种教育制度”(全日制的学校教育制度和半工半读的学校教育制度)的思想。实践证明,采取多样性办教育的方针,是我们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经济落后的大国发展教育事业的行之有效的创举。

  (五)知识分子的地位、作用和党的知识分子政策

  (1)知识分子的地位和作用。知识分子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阶级,他们分属于一定的社会阶级并为其服务。我国的知识分子,在民主革命时期,除了一部分接近帝国主义者和大资产阶级并为其服务者而外,一般是受三座大山的压迫和失学、失业的威胁,因而具有强烈的革命性;进入社会主义时期,就整体上看,知识分子已经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而为人民、为社会主义服务了。我国知识分子的这种阶级属性,决定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民主革命时期能积极参加革命,并且由于他们掌握了一定的科学文化知识,富于政治上的敏感性,又决定了他们容易接受先进思想,在民主革命中是首先觉悟的成份,常常起着先锋和桥梁的作用。因此,“没有知识分子的参加,革命的胜利是不可能的。”【《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618页。】还由于中国是个文化落后的大国,中国革命和建设对知识分子的需要就更加迫切,知识分子问题就显得特别重要。

  (2)党的知识分子政策。为了充分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党一方面决定,在民主革命中要大量吸收知识分子,并培养大批自己的知识分子;在社会主义建设中,除了依靠广大工人和农民外,还要依靠知识分子,大规模地培养新生力量来扩大知识分子队伍。另一方面,对知识分子实行团结、教育和改造的政策。所谓团结,就是要团结一切热爱祖国、能够为民族和人民服务的知识分子,支持、信任他们合理安排他们的工作,使他们能充分发挥其才干。所谓教育和改造,就是组织知识分子学习马克思主义,参加社会实践,提高思想政治觉悟,树立为人民服务的观念。知识分子的改造,最重要的是人生观和世界观的改造,而马克思主义的学习,对于他们确立为人民服务的人生观和科学的世界观具有决定的意义。在社会主义时期,虽然知识分子成了工人阶级的一部分,是脑力劳动者,是教育者,但教人者依然还要受教育,依然还要改造世界观。因为情况总是在不断变化着,要使自己的思想适应新情况,接受新事物,就得学习和研究新问题,就得继续改造世界观,否则,就担负不起教育别人的任务。

  (3)知识分子必须与工农兵相结合。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尽管在革命中常常起着先锋和桥梁的作用,但他们终究还不是革命的主力军。革命的主力是工农大众。如果没有工农这个主力军,单靠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是不可能夺取革命胜利的。知识分子本来就有自己的缺点,他们在没有和群众的革命斗争打成一片,在没有下决心为人民服务和与人民群众相结合的时候,往往带有浓厚的主观主义和个人主义的思想倾向,革命的行动也往往是动摇不定的。知识分子的这些缺点,只有在长期的群众斗争中才能克服掉。因此,知识分子一定要到广大工农群众中去,和工农群众相结合。在革命的斗争中,“革命的或不革命的或反革命的知识分子的最后分界,看其是否愿意并且实行和工农民众相结合。他们的最后分界仅仅在这一点,而不在乎口讲什么三民主义或马克思主义。真正的革命者必定是愿意并且实行和工农民众相结合的。”【《毛泽东选集》第2卷,第559—560页。】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知识分子仍然有一个同工农相结合的问题,因为你既然要为工农群众服务,就必须首先懂得工农,熟悉他们的生活、工作和思想情感,一切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文学艺术家、教师和科研人员,都应该尽可能地利用各种机会去接近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与实践相结合、与工农相结合,是毛泽东和我们党一贯强调的思想。历史证明,这也的确是我国一代又一代的知识分子健康成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