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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延安精神的提出及其基本内涵

  延安精神,是以中国共产党为核心的中华民族优秀分子,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在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事业的不懈奋斗中,在陕北延安极其艰苦的环境下,所体现出来的理想信念、精神风貌、思想品德、工作与生活作风的精华和结晶。它是中国共产党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指导下,经过长期革命斗争形成的。它继承和发展了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等革命传统,集其大成,同时又继承和发展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使之升华到一个全新的境界。新中国成立之后,它又在党领导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在改革开放过程中得到不断深化。

   最早对延安精神的基本内容加以概括的是毛泽东。1942年12月,毛泽东在中共中央西北局高级干部会议上所作的题为《经济问题与财政问题》的报告中说:“延安县同志们的精神完全是布尔什维克的精神。他们的态度是积极的,在他们的思想中、行动中,没有丝毫的消极态度。他们完全不怕困难,他们像生龙活虎一般能够征服一切困难。”“在这种精神下,延安同志们没有一件事不是实事求是的。他们对于他们所领导的延安全县人民群众的情绪、要求及各种具体情况是充分了解的,他们完全和群众打成一片,他们有很好的调查研究工作,因而他们就学会了马克思主义的领导群众的艺术,他们完全没有主观主义、宗派主义与党八股。”“我们希望全边区的同志都有延安同志这样的精神,这样的工作态度,这样的和群众打成一片,这样的调查研究工作,因而也学会领导群众克服困难的马克思主义的艺术,使我们的工作无往而不胜利。”【《毛泽东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458~459页。】毛泽东在这里首次提出了延安精神的基本概念,而且强调艰苦奋斗、不怕困难和实事求是是延安精神的基本内容,号召全边区学习和发扬这种精神。1949年10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不久,毛泽东在致延安的复电中指出:“延安和陕甘宁边区,从一九三六年到一九四八年,曾经是中共中央的所在地,曾经是中国人民解放斗争的总后方。延安和陕甘宁边区的人民对于全国人民是有伟大贡献的。”复电提出:“我并且希望,全国一切革命工作人员永远保持过去十余年间在延安和陕甘宁边区的工作人员中所具有的艰苦奋斗的作风。”【《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7页。】毛泽东再次强调了在延安时期形成的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并希望在全党和全国人民中永远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1970年3月,周恩来在召集延安地区来京代表的座谈会上指出,要恢复延安精神,自力更生,艰苦奋斗。1973年6月,周恩来在陪同越南领导人参观延安时又说:“一定要发扬延安精神,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大加快延安地区的建设步伐。” 

  进入20世纪80年代,邓小平在领导全党进行拨乱反正、推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同时,也十分重视和强调发扬延安精神,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他指出:“要教育全党同志发扬大公无私、服从大局、艰苦奋斗、廉洁奉公的精神,坚持共产主义思想和共产主义道德。我们要建设的社会主义国家,不但要有高度的物质文明,而且要有高度的精神文明。所谓精神文明,不但是指教育、科学、文化(这是完全必要的),而且是指共产主义的思想、理想、信念、道德、纪律,革命的立场和原则,人与人的同志式关系,等等。学习和培养这些革命精神,并不需要多么好的物质条件,也不需要多么高的教育程度。我们不是靠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理论和上述的革命精神参加革命到现在吗?从延安到新中国,除了靠正确的政治方向以外,不是靠这些宝贵的革命精神吸引了全国人民和国外友好人士吗?”他强调:“我们一定要宣传、恢复和发扬延安精神,解放初期的精神,以及六十年代初期克服困难的精神。”【《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67、369页。】

   20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江泽民先后两次到延安考察,对延安精神的基本内涵和现实意义进行了概括和阐述,他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延安精神没有过时,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艰苦岁月要发扬延安精神;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也离不开延安精神。否则,我们的社会主义是很难建成的。”他指出:“延安精神,体现了我们党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性质,体现了我们党与时俱进的思想风范,体现了我们党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优良作风,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一往无前的奋斗精神。无论过去、现在与未来,延安精神都不能丢。全党同志,一定要结合新的实际,大力弘扬延安精神,使延安精神成为我们党在新世纪团结和带领人民不断开创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的强大精神动力,使延安精神永放光芒。”

   进入新世纪新阶段,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围绕着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大力加强党的建设,特别是党的作风建设,十分重视弘扬延安精神。胡锦涛同志说,延安在中国革命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革命战争年代,毛泽东同志等老一辈革命家在这里工作生活了13年。宝塔山下,延河岸边,孕育了延安精神。他指出,延安精神是我们党的性质和宗旨的集中体现,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的集中体现,是中国共产党人崇高品德和伟大情怀的集中体现。胡锦涛同志强调指出,革命战争年代需要大力弘扬延安精神,和平建设时期也需要大力弘扬延安精神。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伟大进程中,我们要把延安精神作为凝聚人心、团结奋进的强大动力,作为战胜困难、夺取胜利的重要法宝,让延安精神放射出新的时代光芒。胡锦涛同志对延安精神的形成和内涵做了高度的概括,并特别强调了延安精神在今天的重要价值和重大意义。

   延安精神的基本内涵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首先,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曾就人民群众对国共两党的不同态度做了对比,生动地论述了全国人民喜欢中国共产党的原因。他说,第一,因为它不但有了政治方向,而且始终坚持了这个方向;第二,因为它有一种作风,一种奋斗的习惯。毛泽东在这里所说的政治方向,实际是指要坚定不移地代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正确地反映近现代中国历史发展的客观要求,带领和团结全国人民为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奋斗。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是延安精神的首要内容,是它的灵魂。 

  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来自于对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坚定信仰。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以实现共产主义理想为奋斗目标。只有马克思主义才能救中国,“中国的民主革命,没有共产主义去指导是决不能成功的,更不必说革命的后一阶段了。”“现在的世界,依靠共产主义做救星;现在的中国,也正是这样。”“在现在,新民主主义,在将来,社会主义,这是有机构成的两部分,而为整个共产主义思想体系所指导的。”【《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86页。】毛泽东在这里所说的共产主义、共产主义思想体系,就是指马克思主义。毛泽东还指出,中国共产党人的最终奋斗目标是“力争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的最后的完成。”【《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51~652页。】正是凭借对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和对共产主义理想的坚定信念,在中国革命艰苦卓绝的环境中,面对凶残强大的敌人,经历了一次次挫折和失败的情况下,中国共产党人才能够无所畏惧,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将中国革命不断推向胜利。夏明翰烈士在就义前写下了不朽的诗篇:“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我一个,自有后来人。”方志敏烈士面对敌人的屠刀引吭高歌:“敌人只能砍下我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的信仰。因为我信仰的主义,乃是宇宙的真理。”正如邓小平所指出的:“过去我们党无论怎样弱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直有强大的战斗力,因为我们有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信念。”【《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44页。】

   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还来自于对中国近代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的科学把握。近代中国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给中华民族提出了两大历史任务:一个是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一个是实现国家繁荣富强和人民共同富裕。完成这两大历史任务,是中国人民根本利益之所在。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为实现这两大任务而不懈奋斗。早在中共二大制定的纲领中就明确规定,中国共产党的任务是:打倒军阀,推翻国际帝国主义的压迫,统一中国为真正民主共和国,在完成民主革命后,再实现建立劳农专政的政治,铲除私有财产制度,渐次达到一个共产主义的社会的奋斗目标。毛泽东也曾明确指出:“领导中国民主主义革命和中国社会主义革命这样两个伟大的革命到达彻底的完成,除了中国共产党之外,是没有任何一个别的政党(不论是资产阶级的政党或小资产阶级的政党)能够担负的。而中国共产党则从自己建党的那天起,就把这样的两重任务放在自己的双肩之上了,并且已经为此而艰苦奋斗了整整十八年。”【《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52页。】

   中国共产党正是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始终坚持共产主义的理想信念,科学地把握中国近代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自觉地为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而不懈奋斗,由此所构成的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能够保证中国共产党团结和率领全国各族人民共同奋斗。

   其次,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思想路线,概括地说,是个认识论的问题;具体些说,就是如何对待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同中国革命实践的关系的问题。

   如何对待马克思主义的问题,包括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为指导和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样相互关联的两个方面,它们构成了毛泽东所概括和确立的党的思想路线。一方面,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观点和方法,这是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前提;另一方面,必须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完全地恰当地统一起来,就是说,和民族的特点相结合,经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才有用处,决不能主观地、公式地应用它。

   毛泽东用“实事求是”四个字,高度概括了中国共产党思想路线的丰富内涵,并且通过延安整风,在全党确立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础。实事求是是延安精神的重要内容,是延安精神的理论基础和思想基础。

   第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坚持唯物史观关于人民群众是社会的主体、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一基本原理,从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是中国各族人民利益的忠实代表的性质出发,在延安时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已经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根本宗旨和共产党人言行的出发点和归宿。毛泽东指出:“共产党人的一切言论行动,必须以合乎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最大利益,为最广大人民群众所拥护为最高标准。”【《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96页。】他要求共产党员特别是党的干部树立对人民群众高度负责的观点,不但要通过正确的路线、方针和政策,来体现和实现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而且要把这种群众观点化为自己的工作路线和工作方法,坚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先做群众的学生,再做群众的先生,从而保证党的领导的正确性。

   第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毛泽东指出,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是与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不能分离的。没有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就不能激发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没有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也就不能执行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显然,在毛泽东看来,艰苦奋斗的作风是实现党的路线的重要保证。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也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一种可贵的民族精神。毛泽东曾经用“愚公移山”的故事形象地概括这种精神,把它作为中国革命的巨大精神支柱和推动力量。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共产党人应有的政治品格和精神风貌,体现了一个毫无私利、始终以人民的解放事业为己任的无产阶级政党的政治本色。为此,毛泽东在中国革命即将取得全面胜利的前夜,向全党提出:“中国的革命是伟大的,但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38~1439页。】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延安精神最核心的内容,是延安精神的最集中体现。

   第五,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作风。毛泽东指出:“有无认真的自我批评,也是我们和其他政党互相区别的显著的标志之一。”【《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96页。】中国共产党能够通过批评与自我批评,达到坚持真理,修正错误,从根本上说是由党的性质和宗旨所决定的。坚持真理同尊重社会发展规律、坚持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是完全一致的。要坚持真理就必须修正错误。毛泽东多次指出,任何政党,任何个人,错误是难免的。我们共产党人是有纠正自己错误的勇气和能力的。在延安整风运动中,毛泽东强调:“我们党必须实行公开的自我批评,不怕家丑外扬,隐瞒是不能教育党员的。”【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年谱》(1893—1949)中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369页。】他认为批评和自我批评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但作为领导者,对自己的批评是主要的。在延安整风运动中,中共总结历史经验,确立了坚持“团结一批评一团结”的公式和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从而实现了弄清思想、团结同志的目的。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作风,是在延安时期确立的,是延安精神的又一重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