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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党内教育问题*(一九三八年八月十八日)

  从你们的文件上看,“思想斗争”的口号在你们那里是提得很高的,并且在这种口号下,党内的惩办制度已经部分的发生,在党内留党察看二星期、一个月、三个月,以至撤职、罚苦工与禁闭的事实,已经有些。在党内使用所谓各种主义(如军阀主义、自由主义、土匪主义等)的名词也太多,甚至有些滥用这些名词。这种情形如果再发展下去,可能造成党内一些不正常的现象。

  某些人认为同志如果犯了错误,就必须处罚一下,而且错误犯得多大,处罚就须多重,否则党纪就似乎无法维持。他们完全用一种法律的观念来对待那些犯错误的同志,不管这些同志过去的历史思想以及对于错误的态度和了解程度等,法律是完全不管这些,一律平等的给犯错误的同志以处罚,而在处罚以后,就以为满足了,不管那些受处罚的同志是否真正的改正了自己的错误(你们的文件有一个地方

  *本文是刘少奇给中共中央北方局委员朱瑞及晋冀豫省委的信的节录。

  说,某些人口头上承认错误,而实际上并没有改正)。他们不是从政治上来观察那些犯错误的同志,耐心的从思想上和政治上来纠正那些同志的错误。这就是在党内产生惩办制度的根本原因。

  我想请你们那里党内的负责同志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对于一个犯错误的同志,给以处罚与打击,常常不能使这个同志冷静的细心的去考虑问题,思索自己的错误,以至自动的去改正错误,而耐心的说服与教育,不给打击与处罚去刺激他,反而常常能使他更容易的去了解与改正错误。在这种情形下,对同志还是给以处罚好,不给处罚好呢?处罚与无情的思想斗争的火力,是带着一些强迫性质的。思想上、政治上的错误,当着他还没有了解以前,是不能采用强迫的方法使他改正的,而必须从思想上、政治上去说服他,使他自动的改正,简单的处罚在这里是完全解决不了问题的。那些以为给以处罚问题就了结的人,是完全不懂得思想问题的本质。如果在党内对同志的处罚与打击过多,就可能大大的束缚党员群众的自动性与创造性,可能使党员不敢工作,不敢解决问题,不敢说话,使党变成生气很少的党。

  对于同志中任何思想上、行动上、工作上的错误,都不要放松,都必须深刻的了解与注视一切同志思想的发展,都必须用一切方法去纠正同志中一切的错误。在这里,采取自由主义、麻木不仁与放任的态度,是完全不对的。是不能在党的领导机关负责的。然而,对同志的处罚、打击与所谓“无情的斗争”,并不是纠正同志错误的好方法,更不是唯一

  的办法;相反,应该对那些犯错误的同志(尤其是新同志)采用同志的、诚恳的、甚至是温和与委婉的态度,爱护他,尊重他,细心的从原则上去分析他的错误,使他从原则上去了解错误与改正错误,这样反而常常是纠正同志错误的较好方法,常常能使同志心悦诚服的去改正错误,并能更兴奋的去为党工作。处罚与打击(公开的批评与斗争也是一种打击)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对付党内坚持错误的顽固分子才可以采用;而且这种处罚与打击也还是为了教育(非给以处罚与打击不能使他警觉与改正错误时)他自己与同志。处罚与打击而离开了教育,即就是一种单纯的惩罚主义。

  每一个同志犯错误都必须去纠正,但对每一个犯错误的同志并不一定都要给以处罚,只要他的错误能纠正,不处罚最好。

  你们不要在党内过高的提出思想斗争的口号,更不要使用许多内容不十分明显的名词,因为这些名词对于同志常常成为罪名、大帽子。自然,思想斗争在党内是经常有的,一切同志中不正确的思想是要克服的,但是这一般要采用诚恳的平心静气的说服与教育的方式,不要随随便便的去打击同志。

  党内的团结,同志的团结,现在非常要紧,我们要提出党内团结的口号。同志中有不同的意见,应该很和气的来说,不要随随便便的吵闹起来,闹意气。应有最高的原则性。

  一般在党内是要提倡学习与教育的口号,提倡自我批评,思想斗争的口号不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