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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经贸关系的缓慢发展

  当中俄经贸关系出现良好的回升势头时,叶利钦总统于1996年4月下旬又一次访问中国。访问期间,江泽民主席同叶利钦总统就建立和发展中俄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加强两国在各个领域的双边合作进行了内容丰富的会谈,广泛深入地交换了意见。关于双方经贸关系,叶利钦总统表示:俄中两国经贸关系已有了较大的发展,但与两国总体关系水平和拥有的潜力还很不适应,应进一步加强在这方面的合作。江泽民主席对此认为:经过双方共同努力,双边贸易额出现了回升,但增长势头确实不够稳定。中国十分重视发展两国经贸和科技合作,愿意在规范和有秩序的基础上鼓励中国大企业、大公司与俄方开展多种形式的合作,认真落实已经签署的各项协议,并进一步拓宽合作领域。

  江泽民主席和叶利钦总统于1996年4月25日在北京签署的《中俄联合声明》对两国的经贸关系作了如下说明和规定:“双方对1994年出现的两国贸易额减少的情况得以克服并正在逐步增加表示满意,并将采取有力措施,利用两国地缘相近和经济互补的独特优势,进一步扩大和发展双边经贸合作。”“随着两国经济体制和外贸体制改革的深入,双方将在平等互利、符合国际贸易惯例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以现汇贸易为主、多种形式并举的贸易和经济技术合作。两国政府将为企业和公司开展相互合作创造有利条件,提供必要的支持。”“双方将注重生产和科技领域重大项目的合作,认为这是提高双边合作的水平和档次的重要途径之一。双方认为,能源、机器制造、航空、航天、农业、交通、高科技应成为重大项目合作的优先领域。双方将根据自己的潜力,在开发保障各个领域科技进一步有所突破的新技术方面相互协作,以利于两国人民并造福于国际社会。”

  从中俄联合声明的上述有关规定可以看出,为适合建立双边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需要,中俄经贸关系将进一步深化,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这就是:两国利用地缘相近和经济互补的独特优势,在平等互利、符合国际贸易惯例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以现汇贸易为主和多种形式并举的贸易和经济技术合作;合作的领域侧重于能源、机器制造、航空、航天、农业、交通、高科技等生产和科技方面的重大项目。

  为什么把以上项目作为优先合作的领域呢?一是在这些领域中的项目,双方有各自的优势,具有合作的基础和条件。如中国在农业技术研究方面有自己的特长,俄罗斯在航空、航天方面有自己的先进技术。二是通过上述项目的合作,可以提高中俄双边合作的水平和档次。三是通过生产和科技方面重大项目的合作,更易促进两国发展生产和科技水平的提高,有利于两国人民并造福于国际社会。

  在叶利钦总统访华期间,中俄外长还签订了多项文件,其中涉及经济贸易方面的有:两国政府和平利用核能合作协定、两国政府关于共同开展能源领域合作的协定、两国政府在外汇监管领域合作及互助合作协定、两国政府进出口商品合格评定合作协议、两国政府关于反对不正当竞争与反垄断领域合作交流协定、两国政府1996年经济贸易合作议定书,等等。上述文件的签订,为中俄经济贸易的进一步规范和合作水平的提高创造了条件。

  叶利钦总统访华后,中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部长助理孙广相率中国技术贸易代表团访俄,会见了俄经济部第一副部长、外经贸部副部长、全俄工商会副主席、圣彼得堡市第一副市长等,并先后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举办中俄技术贸易洽谈会。同年12月12日,中国与俄罗斯政府间经贸和科技合作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在北京举行。国务院副总理、委员会中方主席、中国政府代表团团长李岚清与俄罗斯第一副总理、委员会俄方主席、俄政府代表团团长博利沙科夫共同主持了会议。双方对几年来中俄两国经贸科技合作所取得的成果感到满意,表示两国政府将继续支持和鼓励双方有实力的大公司开展直接贸易,并加强两国银行间的合作,以推动双边贸易的进一步发展。会议结束后,李岚清与博利沙科夫签署了本次会议纪要。

  在双方努力下,两国经贸关系在1996年取得明显成效。这一年,两国贸易总额为68.5亿美元,比1995年增长25.3%,其中中方进口额为51.6亿美元,比1995年增长35.6%;出口额为16.9亿美元,比1995年增长1.6%。

  1996年叶利钦总统访华,两国政治外交关系实现突破,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正式形成。这种政治外交关系的突破本应大大促进两国经贸关系的新高潮。这也是两国领导人的美好愿望。当时,两国领导人所预想的中俄贸易总额到2000年将持续发展到200亿美元。后来的实践证明,两国领导人预想的200亿美元贸易总额的目标远远没能实现,而且从1997年开始,两国贸易额不仅没有提高,而且连续两年呈下降趋势。1997年,中国同俄罗斯贸易总额为61.2亿美元,比1996年下降10.6%,其中中方出口额为20.3亿美元,比1996年增长20%;进口额为40.9亿美元,比1996年下降20.6%。1998年,中国同俄罗斯贸易总额为54.8亿美元,比1997年又下降10.5%,其中中方出口额为18.4亿美元,进口额为36.4亿美元。1999年中国同俄罗斯贸易总额为57.2亿美元,比上一年略有回升,增长4.4%,其中中方出口额为14.97亿美元,进口额为42.23亿美元。

  自2000年普京入主克里姆林宫以来,俄政府积极推行政治、经济、金融和社会体制全面改革,给俄带来三大变化:一是社会政治稳定,营造良好的自由竞争环境。二是经济稳步复苏,2000年出现近10年来最快的增长,国内生产总值增长7.6%。2001年在世界经济普遍低迷的情况下,仍保持强劲发展势头,经济恢复性增长势头基本稳定。三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居民收入2001年比1998年增长200.6%,月平均收入超过150美元的居民比重达20.5%。据联合国2001年7月11日发布的材料,俄罗斯的生活质量指标在162个国家中的排名从2000年的第66位升至2001年的第55位。这些变化决定俄市场日趋繁荣稳定,为中俄两国经贸关系战略升级提供了良好条件。在这一背景下,俄政府采取更加务实的内外政策,使得俄罗斯经济开始复苏。与此相适应,俄罗斯的对外贸易,以及对中国的贸易也开始回升。这一年,中国与俄罗斯的贸易总额达到历史最高点,为80.03亿美元,比1999年增长39.9%,其中中方出口额为22.33亿美元,同比增长49.2%,进口额为57.70亿美元,同比增长36.6%。特别是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化肥、钢材、成品油、铝和木材等大幅度增长,进口总额达26.8亿美元,同比增长22.4%。与此同时,中国对俄的出口主要包括各类服装、鞋类、食品和机电产品等,比上年同期增长70.3%,达到8.8亿美元。在此基础上,2001年两国贸易总额进一步上升,达106.7亿美元,同比增长33.3%,其中中方出口额27.1亿美元,增长21.4%;进口额79.6亿美元,增幅为37.9%。

  2002年,中俄经贸关系中出现新的因素,即中国于2001年11月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俄罗斯也在积极申请加入世贸组织。中俄两国都在积极建立和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因此多双边经贸合作要以市场原则为基础,一方面要按照WTO规则和国际惯例规范贸易秩序,为企业创造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另一方面要强化企业自主经营和决策,减少行政干预,推动企业按照市场原则积极开拓对方市场。2002年2月,中国向俄罗斯提出了双边市场准入谈判的要求,4月向俄方递交了中方要价单,5月外经贸部部长石广生访俄期间与俄方就双边谈判的原则问题交换了意见,6月龙永图副部长在北京与俄经贸部副部长、首席谈判代表梅德维德科夫先生举行了首次谈判。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中俄首次谈判取得了积极的进展。在货物领域,特别是关税减让方面达成了部分共识,为今后的谈判开了一个好头。同时,双方都表示将本着灵活和务实的态度,继续就相关问题进行磋商,以期尽快达成协议。中国方面等待俄罗斯就中国要价做进一步的反馈,以便准备下一轮谈判。中国加入WTO和中俄两国之间就俄罗斯加入WTO的问题所进行的谈判,进一步促进了两国贸易的发展。

  中俄建交,特别是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以来,中俄经贸关系的持续缓慢发展极大地困扰着两国领导人,以至于两国政府官员和学者普遍认为中俄经贸关系与政治关系长期处于不平衡或不协调发展的状况。早在1997年11月,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就指出:“俄中经贸关系的潜力还没有得到利用。这与两国政治关系的性质不相适应。”【新华社1997年11月7日电,见《跨世纪的战略抉择——90年代中俄关系实录》,第77—78页。】1998年2月,中国国务院总理李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指出:“毋庸讳言,目前中俄经贸关系滞后于两国政治关系。1997年中国对外贸易总额达到3200多亿美元,其中中俄贸易所占比例不到2%,仅为60多亿美元,这不能令人满意。”【“李鹏在莫斯科接受记者采访”,1998年2月19日,《跨世纪的战略抉择——90年代中俄关系实录》,第137—138页。】但从2000年开始,这种状况有所改变。根据两国贸易额连续两年增长率超过30%以上的情况,2002年8月,中国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中俄总理第七次定期会晤中明确指出:中俄双边经贸合作已驶入快车道,双边经贸关系进入与政治关系平衡发展的新时期。

  中俄总理第七次定期会晤为进一步促进两国经贸关系的发展做了重要工作。会晤期间,双方重点就拓展对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具有重要意义的能源、核电、航天、通信等项目进行了务实的和建设性的会谈,决定共同采取措施,积极推进这些重大项目加快实施。朱镕基在这次定期会晤中指出,去年两国总理在圣彼得堡举行的第六次总理定期会晤,签署了铺设原油管道及在莫斯科建立“中俄贸易中心”等一系列大项目合作协议,取得了比以往历次会晤更多更大的成果。一年来,这些合作项目绝大部分得到落实或取得重要进展,双边经贸合作中不存在大的困难和障碍,双方在各领域的合作日益扩大和深化。他进一步指出,近年来,两国经济都保持着持续、快速、稳定的发展势头,为双方不断扩展双边经贸合作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本次会晤又取得了比去年会晤更大的成果,相信双方有关部门将会进一步挖掘合作潜力,使两国经贸合作在现有良好基础上再创新高。卡西亚诺夫说,近年来,俄中经贸合作克服了徘徊不前的局面,贸易额持续增长,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双方目前开展的大项目合作,涵盖了能源、航空航天、高科技等许多重要领域,进展顺利。卡西亚诺夫表示,俄政府高度重视与中方的合作,愿积极参与中国西部大开发,加强俄中两国在机械制造、电信通讯等方面的合作,希望双方企业抓住机遇,扩大投资和贸易,将俄中经贸合作推向更高水平。

  2002年底和2003年初,中国新一届领导人上任,为中俄两国经贸关系的发展再添新因素。2003年5月,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胡锦涛上任后出访的第一个国家就是俄罗斯。充分体现了新一届领导人对发展中俄关系,特别是对发展两国经贸关系的高度重视。胡锦涛主席与普京总统就两国的能源合作带动中俄经贸关系发展的问题进行了直接会商,提出战略性指导方针。

  胡锦涛主席访俄后,俄罗斯总理卡西亚诺夫访问中国。中俄两国总理举行第八次定期会晤。双方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胡锦涛和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确定的“使整个双边经贸关系的发展取得突破并使经贸额大幅增长”的目标应成为主要工作方向。为此,两国总理提出,应集中力量共同开展以下合作:一是挖掘潜力,通过扩大机械、设备及其他高附加值产品比重改善双边贸易商品结构。二是为中俄贸易的主要商品创造稳定和可预见的贸易条件,有效利用双边贸易敏感商品预警和磋商机制,减少贸易争端。三是消除现有分歧,尽快结束有关俄罗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双边谈判,以实现中国成为第一批与俄方签署相关文件的国家之一的目标。四是规范非正规贸易,尽快启动中俄规范贸易秩序联合工作组。五是进一步发展中俄在机械、轻纺、电子、通信等高新技术产业,以及资源开发、森工和在俄境内木材加工方面的投资合作,建立合资企业等,选定并启动和支持大型示范性项目。俄方欢迎中方参与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开发,愿共同确定互利合作领域和落实已商定项目。中方欢迎俄方参与中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愿共同研究合作的主要方向和可能的合作项目。六是根据两国元首2003年5月27日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联合声明》的原则,继续落实能源领域合作项目。促进中俄公司在铺设原油管道、油田开发和扩大通过铁路向中国出口原油方面的合作,鼓励中俄公司在天然气领域继续开展合作。双方继续对两国参与中国西气东输项目的公司给予支持。继续在核能、科技、航天、航空技术、通信与信息技术领域的合作。

  由于两国政府和人民的共同努力,2002年,两国贸易额上升到119.27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1.8%。2003年,尽管在中国出现了不利于两国贸易的“非典”疫情,在俄罗斯出现了不利于中国的石油管线争端,两国经贸关系仍取得显著成效。这一年,两国贸易额又达到创记录的157.6亿美元,同比增长32.1%,其中中国出口60.3亿美元,增长71.4%;进口97.3亿美元,增长15.7%。中国逆差37亿美元,同比减少24.3%。

  2000年以来,中俄贸易额连年增长,逐步改变了经贸关系缓慢发展的趋势。尽管如此,两国贸易额仍未达到1996年拟定的200亿美元的目标。即使经过2—3年的时间,两国贸易额达到200亿美元的目标,但仍与两国的经济潜力和两国政治关系不相协调。因此,如何进一步推进两国经贸关系的发展,仍是两国关系中的重点和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