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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固灵公路上 追击伪县长

  我便衣队员在固灵公路上侦察时,得知敌人一辆卡车用多头老牛拉着向灵壁去,尾追中和护送的伪保安队遭遇,敌人想捉我,反被我打得狼狈不堪。追敌汽车,追出了伪县长。

  一九四四年春夏,淮北军民对日伪发动了强大的攻势,胜利消息不断传来。便衣大队和各队的战报,不断传达下来。泗五灵凤便衣队被调到独立团团部驻地大于家休整十天后,奉独立团首长命令到灵南打击日伪抢掠活动。灵南,面对的是灵壁城,灵壁城为日寇的重要据点。而灵壁城南,又是我泗五灵凤抗日武装的发源地之一。灵南区初创时,在韦集有个小学教师,叫杨瑞堂,原籍河南省南阳,因家乡严重受灾,带着爱人辗转来到灵壁城教书。鬼子占领灵壁,学校被毁,城里蹲不住,万般无奈,来到乡下教书,然而到了乡下也不得安宁。当地土豪劣绅和日伪勾结,称王称霸,连他这个教书先生也不放过,他的爱人被一个土霸王强行霸占而去。我四师十一旅解放韦集后,杨瑞堂组织抗日自卫武装,和日伪进行斗争,后来和起义的原蚌埠伪教导师独立旅副旅长陈香圃带领的五十余人,合编为灵南独立大队。泗五灵凤独立团成立时,编为二营。并长时间在灵南坚持斗争。

  一九四四年春夏之时,独立团主力大部编入十一旅三十二团,二营,离开了灵南。泗五灵凤便衣队到灵南时,坚持灵南的只有灵南区民兵联防大队。这个民兵联防大队由王外同志带领。王外,时年二十岁,在淮北中学毕业后,曾在沱北区担任区委宣传部长。便衣队和联防大队进行了联系,得知伪保安队在我主力离去后,向我根据地疯狂抢掠。

  泗五灵凤便衣队,过去从未到灵南来,情况和地形不熟。为此,苏会队长认为必须进行侦察,并利用敌人对我到来尚未察觉,一下插到灵壁南、堰路口北的公路上,进行捕俘侦察。

  第一次到公路上,就捕捉了敌人骑兵通信兵二名。敌人派便衣骑自行车出来侦察,又被我俘虏两人。这样就惊动了敌人,不过三天,公路上看不到敌人的零星人员。那时敌人汽车也不多,被迫用汽车作为唯一可靠的交通工具。

  鉴于敌人有了警觉,苏会队长决定后撤待机。便衣队回到韦集,进行休息,并研究对付敌人汽车的方法。大家提出的办法,就是枪打车头。那时我们队员对汽车原理不了解,只是看到开车的人在前头,所以主张打车头。

  这天,我便衣队派出王敏星、陈敬果对堰路口进行侦察,在堰路口北碰见一辆敌人汽车从灵壁开来。王敏星和陈敬果在公路边走,在汽车经过时,突然用驳壳枪迎头向车头各打了一枪。那辆车上虽有人警卫,并没停下还击,却是急驰而过,开进了堰路口。王敏星回来后,向苏队长汇报中说:短枪打汽车,我试了一试,没有效果,还得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继续侦察,因为便衣队当时只有两个干部,除了苏队长,就是文化教员,指导员养病,刘瑞芳主任指定,由文化教员关克涛代理。关克涛带领一班长王明、二班长陈宏等五个人,到堰路口侦察。

  关克涛时年十八岁,山西芮城人,离关公家乡——常平,仅三四十华里。父亲系教师,是我党地下党员。他从小随父在河南卢氏、灵宝、洛阳等地居住过,曾为地下党传递书信。一九三九年参加我党领导的开封孩子剧团,随开封孩子剧团入伍,曾在四师拂晓剧团任团员。后曾在32团司令部和淮北军区司令部担任过书记,和苏会队长同时在抗大四分校学习毕业。

  那几天晴空无云,十分闷热,我便衣队员趁拂晓比较凉爽之时早早动身。大约在早饭时到达堰路口东南的陈家圩子。经过观察,村里人都在忙于干活。因为天热口渴,陈宏、陈敬果到井边喝水。其时,从村中冒出来一个穿军装的伪军军官。他大摇大摆地向水井走来,表现出目中无人的样子,看来他对这个村非常熟悉。陈宏,是三八年入伍的老班长,感到这是天赐良机。他视而不见,只顾从水井提水,提出水,给陈敬果使了个眼色,抱住水罐子喝水。

  那个伪军官,看这个农民连让也不让,哪能不生气?当即两眼一瞪,开口就凶巴巴的说:“拿过来,给老子喝!”

  陈宏就是引他说话,他一说话就可判断来路。从他那么一声,听出口音是当地人。

  陈宏笑着一面看了陈敬果一眼,一面把水罐子递给伪军官。陈宏和陈敬果都是五河北陈圩子人,陈敬果是陈宏的侄儿,对他的一举一动,更是心领神会。在伪军官抱住罐子喝水时,二人一齐动手,伪军官被夹持在水井边。

  “我们是新四军,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不要惊动老百姓。懂吗?”

  伪军官惊恐地满口答应,“懂!懂!”

  陈宏等当即带伪军官走出村子,进行审问,得知他是堰路口伪保安大队的一个事务长。他说:“上头有个当官的来到堰路口,要粮食,逼着我们下来摧交粮食”。“我这是第四次当你们的俘虏,我知道新四军的政策。”问他城里来堰路口的是什么官?他说是个大官,什么官不清楚。

  因为担心村里伪保长发现而向敌人报告,来不及多问,由陈敬果一个人将其押送回便衣队。

  关克涛等向堰路口走去,到堰路口北的公路桥。桥下河水清澈,过往行人在桥下河边用手兜水喝。我便衣队员一面向堰路口观察,一面分别到桥下喝水。有两个喝水的老人边喝水边说笑话,我队员听见说什么:“老牛拉破车”,感到新奇,遂向老人问。老人抬头看了看,反问:“你到哪里去?”

  “到堰路口去!”我队员回答。

  老人摇了摇头说:“去不得,门岗紧的很,新四军便衣天天来,这几天连女的也要搜身。听说来了个县大老爷,那就更紧。”旁边一个人插话说:“日本人一辆汽车被新四军打了一枪,正巧打坏了发动机,刚才用四头老牛拉着回灵壁城去了。你说,是不是老牛拉破车?”说着笑着。

  听到所说,关克涛和王明、陈宏很快商量了一下。认为敌人这辆汽车被我打坏,不能让他拖回去。而老百姓所说的县大老爷,也有可能就是坐的这辆车,决定追击敌汽车。

  关克涛带王明、钱敬龙走公路尾追,陈宏和张立代沿公路东一条小路走,想尽可能绕过去,打敌人汽车。

  公路上有少数行人慢慢在走,我便衣队员因急于追赶,走得比较快。大约步行四华里多,离武庄不过半华里,完全出于意料,突然发现从武庄出来了一队伪军。那是护送伪县长的保安队,送到武庄后而返回。

  渐渐地看清伪军排了二路纵队,我因距离敌人比较近,离开公路必然被敌人察觉,只能迎着走,并且准备打。关克涛小声向王明说:“准备,靠近再打。”

  王明紧紧跟在关克涛身后,说:“让他们走过去,从后面打!”

  王明,时年二十一岁,泗县邓营子人。据说他原系外乡人,跟父母逃荒来到邓营子,父亲和他都曾给地主当长工。他瘦瘦的身材,显得苗条,白皙的面孔,配了一双清秀的大眼,十分英俊。他曾在区队担任副队长,被调来便衣队任一班班长。

  伪保安队二列纵队,全部走出武庄。一个大个子军官走在一旁,看样子并不注意我便衣队员。关克涛和王明穿的都是一身天蓝色衣服,身后都背了一个草帽,除了年令比较青外,和路上行人没有大的差别。关克涛的枪插在腰后,右手背在身后握住枪把,准备随时动手;王明短枪插在前面,腰后插了一棵手榴弹,右手也是背在后面,他早就把手榴弹的帽拿开,把弹弦套在手指上,用手紧紧抓住手榴弹弹柄。因为两个人面对那么多的敌人,而且当时每支枪仅有五发子弹,王明一开始就准备使用手榴弹。越走越近,我两同志走在公路右边,看到敌保安队有四五十人,都想让敌人走过去,然后再从后面打。

  敌保安队带队的军官,非常狡猾,他早就注意到公路上的每个行人,却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在走到离我仅仅十多步时,那个装着并不注意我便衣队员的伪保安队军官,以为时机已到,突然凶相毕露,拿枪对住我两同志,大喊:“不准动!”

  话音刚落,关克涛迅速的从腰后抽出驳壳枪,边开枪边喊:“打”!

  王明已在枪响的同时,把手榴弹投到伪保安队的人群中。手榴弹在公路上翻滚、冒烟……敌人乱成一团,向武庄村里逃跑。

  “缴枪不杀!”我两同志边喊边在公路旁边小沟边卧倒,射击。那时手榴弹都是土造的,冒了好一会烟才爆炸,可倒帮助把敌人赶了好远。

  敌人慌乱的逃跑,在手榴弹爆炸后,关克涛和王明利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大喊“缴枪不杀”,跃起追击。

  一个伪兵一拐一拐地挣扎着跑,王明追到他的附近,那个伪兵丢下步枪,滚到一旁。王明捡起敌人步枪,推上子弹,在公路中间用跪射对准逃向武庄的敌人,一连打了几枪,又进行追击。在公路上,明显的可以看清追击的只有两个人。

  逃到武庄的伪军,有人在村头喊叫:“只两个人!”“只两个人!”

  不一会,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响声一片。我队员钱敬龙在后稍远一点,敌人没有发现。

  武庄东南,有个小村,传出喊声:“包围住,别让鬼辫子跑掉!”那是陈宏的声音。这一喊,伪军又向那喊声方向射击。陈宏和张立代看到敌人在公路上被牵制,喊了一声后,迅速的向武庄北追敌汽车。敌人那辆汽车,是送伪县长到堰路口的。伪县长张保鉴到堰路口,因为路上怕碰上我便衣队,鬼子特地给他派了一辆大卡车,派人护送,不料路上被打坏了。伪县长张宝鉴返回灵壁时,要把汽车拖回去,责令伪保安队抢了几头牛拉着走。尽管是老牛拉破车,他为了安全,也还是坐在车上,由他带的人和伪保安队护送。保安队护送到武庄北,已经看到灵壁城,才放下心。

  陈宏和张立代,追到武庄北,看到老牛拉着汽车,而一群伪军,簇拥着伪县长向灵壁跑。他俩当即向敌汽车各投了一棵手榴弹,向逃敌打了几枪,敌人弃车狼狈逃去。我便衣队员返回时,离开武庄已二十多华里,武庄方向枪声还在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