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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抢修淮北大堤 “笑抗对岸敌”

  面对淮河南岸敌人一个个据点,我抢修淮河北岸大堤,出动两万民工,历时几个月时间,这个奇迹是怎样创造的?便衣队是怎样执行防敌破坏这一特殊任务的?

  一九四三年夏,中共淮北区党委书记、四师政委邓子恢和边区行署主任刘瑞龙给泗五灵凤县委的信中指出:“武工队的便衣队,应深入伪区活动,有计划的组织攻势,以争取和瓦解伪军的组织。”

  泗五灵凤便衣队奉命到蚌埠以东的淮河北岸,开展攻势,瓦解伪军组织。曾在我敌工站人员的带领下,在我内线关系的配合下,在淮河南岸的长淮卫,拦截火车,缴获布匹、西药和枪支等大量物资;在徐家岗设伏,将伪军押运的十多辆独轮车装的皮张,运回我根据地。在独立团统一指挥下,配合独立团八连,夜袭小蚌埠[蚌埠市北岸]敌伪军据点。并向临淮关频频出击。

  临淮关,属凤阳县,地处蚌埠市东,紧靠淮河南岸,是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车站,离凤阳城仅9公里,是日寇的一重要据点。驻有日军千余,伪军一个团。伪军是汪伪“和平救国军”[通称和平军]第一方面军第四师第五团。伪团长鲁桂林,原系当地的一个青帮头子,是地方势力派代表人物。日寇侵占蚌埠和凤阳时,他投降日寇,拉起一帮汉奸队伍,被日寇委任为团长。

  鲁桂林驻防临淮关,在淮南我新四军二师,淮北我新四军四师南北夹击之中,特别是在我泗五灵凤独立团三营[原浍南独立大队]连续打击,便衣队的活动,以及蚌埠伪教导师独立旅副旅长陈香圃起义之后,惶惶不可终日。

  早在一九四二年冬,四师参谋长张震和政治部主任吴芝圃率主力一部,到达泗五灵凤,指示我敌工站陈炯同志,带彭雪枫师长署名信,去临淮关,见鲁桂林。

  陈炯到临淮关,在伪四师师部副官申有如的陪同下,找见鲁桂林。鲁桂林当时非常惊讶,他明白我敌工人员,无处不有,便衣队员随时就到,对陈炯同志宾客相待。面对陈炯陈词:“贵军坚决抗日,我很佩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鲁桂林决不袖手旁观。现在我在日本人手下干事,是迫于无奈。今后贵军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此后曾跟我有过一些联系。

  一九四三年秋,因连降暴雨,淮河猛涨。早年被洪水冲毁的大堤,又岌岌可危。淮河北岸从蚌埠东之长淮卫、沫河口以及临淮关附近之毛滩一带河堤,约40公里,早在一九三八年五月花园口决堤以来,黄河河水东流,流进淮河,淮河河堤被冲毁。每到洪水季节,淮浍广大地区,几乎变成一片汪洋。我泗五灵凤县人民政府,为减轻人民所受灾害之苦,决定发动群众抢修淮堤,并组织了治淮指挥部。

  泗五灵凤县人民政府县长徐崇富,写信给蚌埠伪教导师师长沈席珍、临淮关伪团长鲁桂林,说明修堤是为治水患,确保沿淮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要求不要干涉和破坏。我敌工人员向伪军政人员进行了大量宣传,泗五灵凤县委敌工部部长郑淮舟,先后接待了长淮卫伪区长、伪保安大队长、警察所长和蚌埠市伪政权派出的代表。

  泗五灵凤便衣队奉命配合独立团八连,保卫治淮指挥部和民工的安全。便衣队并负责向临淮关派出警戒,监视临淮关之敌人。

  在开工不久的一天,我便衣队派出一个便衣小组向临淮关进行警戒,其余人员在紧靠临淮关的工地和民工一起劳动。战士和民工在劳动中,唱着劳动号子,十分热闹。

  “加油干哪,嗨哟!

  心里欢哪,嗨哟!

  为防洪哪,嗨哟!

  多流汗哪,嗨哟!”

  号子虽然很普通,可是因为一人唱众人和,传向对岸,引起日伪惊奇。加上治淮是造福沿淮人民,深得人心。伪团长鲁桂林妄图捣乱,害怕他的军政人员反对,可是又不甘心看我人民政府领导治淮成功,于是派出他的汉奸便衣队,出来侦察,企图寻机捣乱。

  我便衣队派出的小组,是由班长陈宏带队员陈敬池、张立代,在临淮关北岸的头铺、二铺警戒。去时,苏会队长特别交代:任务是警戒,发现敌人出动,立即回来报告。不要过河去抓俘虏,对敌人便衣侦察,不能随便打死,必要时只能带回来审查,以免鲁桂林作为借口进行捣乱。

  提起在临淮关抓俘虏,陈宏等去过好多次。陈宏是便衣队的老班长,天井湖东岸人,不仅游泳游的好,而且是杀猪能手。他入伍前在家就是杀猪的,跟他参军在便衣队的三个侄儿,个个会杀猪。每次出发,他身上不光带短枪,还插有一把匕首。早在夏天时,他带两个队员过河侦察,在临淮关河堤上看到十多个鬼子脱光衣服,在淮河边洗澡,他一枪未发,用匕首捅死了两个鬼子。鬼子嚎叫扑来,他带队员跳入淮河,潜入水中,游回北岸。苏队长所特别提醒的,是怕他认为“看准了”,就动刀。

  陈宏等便衣队员,在二铺一带流动,在二铺一个饭店旁,看到一个卖唱的小孩打着竹板面对饭店唱快板:

  “正在走,抬头看,

  面前一个大饭店;

  大饭店,高大门,

  金银财宝里边存;

  金银财宝存满屋,

  居家老少都有福。

  一人有福十人享,

  十人有福大名扬!

  名声大,天下扬,

  官长都要来捧场。”

  小孩刚刚唱到这里,在小店正在吃饭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很不耐烦,挥手赶小孩走。可是小孩硬是接着唱:

  “说官长,道官长,

  升官发财大名扬;

  官长吃肉俺闻香,

  官长吃菜俺喝汤。”

  这一唱,那个商人现出生气的样子,马上就走。陈宏等便衣队员看在眼里,看出卖唱的孩子认得他,估计孩子也可能看出我们的身份,借唱词向我们示意。在那个商人走出饭店后,陈宏对其进行监视。那个商人,离开二铺后,向东走到毛滩堤坝上,向工地观察。他沿堤坝向西走了一段路后,又回头返回二铺。

  我队员陈宏等看看天色已晚,这才将那个商人拦住,进行了搜身、盘查。虽没有查到什么证据,仍断定是敌人的侦察人员,而且可能是军官,于是将其带了回来。

  那天,便衣队在工地劳动后,傍晚回到刘台子住地。便衣队队部,住一家地主的牛屋旁边。苏队长听陈宏汇报后,当即在那个牛屋里进行盘问。虽然被盘查人一口咬定是临淮关的商人,工地不是经商之地,他也无法回答。一切都验证了陈宏的判断:是鲁桂林的人。为了抢修淮堤的大局,为了不给鲁桂林留下借口而进行捣乱,决定立即释放。

  在释放时,苏会队长向他说:“你不像商人,你是鲁桂林部下的人,我们抢修淮堤,只要你不捣乱,我们就不会扣你,你可以马上走。”当即放走。事后查明,那个人是鲁桂林的便衣队长。

  鲁桂林对我治淮,一直耿耿于怀,派他的便衣队长出来侦察。当接到报告说,他的便衣队长被我抓走。那个便衣队长是他的亲信,于是老羞成怒,而且他认为有了借口,当即下达命令,准备大干一场。不料,就在当天晚上天黑不久,他的便衣队长回去了。鲁桂林当即当面了解情况。当鲁桂林听他的便衣队长说:”新四军便衣队,住在刘台子,只有二三十人。”刘台子离临淮关不过二十华里,又是他的便衣队长被盘查时看清楚了的。

  鲁桂林狡猾的很,他也知道,修淮堤是人心所向,大白天出动,必然被我打击,而且面对几万民工,不敢明明白白地破坏修堤。而夜袭便衣队有理,是你抓了我的人[放人回来可以不承认]。便衣队二三十人,出动一二百人去打,有利。当即命令,派出两个连,由他的便衣队长带领,夜间包围刘台子,妄图全歼泗五灵凤便衣队。

  鲁桂林的便衣队长,带领伪军队伍,很快到达刘台子附近,把刘台子团团包围后,才由伪便衣队长带领他的伪军便衣队,摸进村里,直扑我便衣队队部所住的那家地主院子,和那个地主家的牛屋,结果一无所获。

  敌人没有想到,我便衣队天天在刘台子,可是每晚都转移到附近村子去住。在我便衣队放走敌人便衣队长后,为了参加工地劳动,早饭不致误时,在刘台子除留两个炊事员外,全队在天黑后已经转移到刘台子西边大约七八华里的一个村庄。在下半夜后,我哨兵听到刘台子一带狗在狂叫,当即又作了一次转移。

  我们留在刘台子的两位炊事员,那晚和那家地主长工睡在一起,在长工的掩护下,敌人也未发现。

  敌人近二百人,第二天天亮时回到沫河口渡口,垂头丧气地渡过淮河而去!我便衣队又走上工地,和民工一同劳动。劳动号子仍然向四方传去。

  据我敌工站得到的报告,说鲁桂林哀叹:“人家新四军,要来就来,要抓谁就抓谁,弄得日夜不安。人家是便衣队,我们也是便衣队。人家对我们便衣队长,要抓就抓,要放就放。我们看到人家便衣队明明白白住在刘台子,可到那里连一个人也找不到。假如把民工轰散了,好多万人,在洪水里……那人家共产党的队伍还要更大!”

  此后,鲁桂林的队伍没敢再来。

  在敌人鼻子底下,抢修淮河河堤,两万民工,七八十华里,到一九四四年春方告完成。

  一九八五年《淮河志通讯》第一期载,当年参加这次治淮工程,参加治淮指挥部工程设计的,曾任中央水利电力部部长的钱正英同志,曾写下“淮堤记事”一首。诗曰:

  “夕阳映远山,大堤临长淮。

  足下黄水去,天边白云来。

  跃跃女儿志,浩浩祖国怀。

  笑抗对岸敌,中华屹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