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一建军节
    • 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
    • 一史二志
    • 十九大学习
    • <
    • >

十五、在泗县南门 和鬼子岗哨格斗

  便衣队长苏会带队员到泗县城南门抓鬼子岗哨时,鬼子有一岗哨采取我队员意料之外的手段反抗,进行了一场格斗。在返回时被大队日伪军穷追,又进行了一场周旋。

  日寇在徐州驻防的十七师团,把腿伸到泗县。在泗县布防一个联队,把泗县城作为一个重要的战略据点。

  泗县,原称泗州,早年为皖东北专员公署所在地。地处徐州东南,江苏省睢宁县南,灵壁东,五河北,东距洪泽湖八十余公里。泗县是个贫穷的地方,却又是个小有名气的地方。“水淹泗州”那场戏,说的就是在泗州出自清朝康熙十九年的一个故事。说的是在一个大雾天,有个水母娘娘,实际是个老鼠精,她变成一个美女,招摇过市,在洪桥被人识破。她老羞成怒,发起洪水,把泗州淹成洪泽。后来,天帝派天兵天将前来捉拿老鼠精,捉拿后压到淮河岸上的涝山底下。

  泗县历史上多灾多难,非洪即旱。旧时家家户户所住房子的堂屋,正堂都挂有“天官赐福”,下摆祖宗牌位,过年过节,烧香供奉。相传当年楚汉相争时,楚霸王别姬东逃,汉王率兵追到泗州,在梁庙娶了个娘娘,封为王后。汉王手下有个“天官”,看到泗州灾害深重,同情娘娘家乡农民之苦难。汉王写了一道谕文,原文为:“四川三年不纳粮”,天官却私自在原文“四川”二字上加了两个三点,变成了“泗州三年不纳粮”,从而渡过了那场灾荒。

  上述故事反映了泗县人敬奉爱民的清官,篾视害人精的心意。泗县旧时政不清,官不廉,地主恶霸土匪团伙以贪官污吏为后台,称霸城乡。为了争霸,帮派不时煽起械斗,互相残杀。泗县经济落后,封建剥削却又很残酷,加以土匪猖狂活动,人民异常贫苦。

  1938年10月,日寇侵占泗县城时,一路烧杀抢掠,强奸妇女,城里人闻风四方逃命。而帮派头头、商会会长罗兆全,带领商会一伙人,出城迎接。鬼子骑兵在前面开路,罗兆全一伙看到鬼子骑兵,虽然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一身冷汗,还是硬着头皮摇着小旗,表示“欢迎”;鬼子进了城,烧杀抢奸,罗兆全组织维持会,为鬼子卖命,当了维持会长,并为鬼子组织保安队;鬼子修城防工事,人力不足,罗兆全带人下乡抓人。后来,罗兆全被日寇委任为泗县伪县长。鬼子在泗县城一带驻防的一个联队,联队长叫高桥。高桥凶恶残暴,毫无人性,崇信“武士道”。在早些时期,只要得到八路军、新四军出现的情报,立即带领他的部队出城扫荡,决一死战。一次一次碰钉子,死不服气。后来被我主力部队连续打击,高桥连吃败仗,则找我地方武装报复,甚至抓老百姓、抓妇女,兽性十足。在泗县城里,高桥命令伪县长罗兆全和宪兵队,把他点名的商会人员的女孩子抓去,把一些颇有名望的人的女孩子抓进高桥的联队部,任其蹂躏。

  1994年,我在泗县西门内外走访时,常住在那里的老人和店员谈起鬼子,对鬼子的兽行,仍极其愤恨。他们回忆说:“不用讲一般老百姓,有些有名望的商家,他们的女孩子被看上了,也被逼去。在西门里,每到星期六,宪兵队就来带人,每次少不了六七个女孩子被带去。”有位老人说:“一些商家为了财产,为了性命,什么话也不敢说。这些人要脸皮,哑巴吃黄连,后来也不愿讲。鬼子投降后,那些被长时期糟蹋的女孩子才被放出。”鬼子为防我军袭击,在泗县城修了大量的城防工事。沿城墙建有大小炮楼,城墙外挖了城壕,成了护城河。高桥的联队司令部设在西门里偏北的地方,四面修有围墙和大小炮楼,形成一个大院。

  1942年11月,日寇十七师团对我淮北抗日根据地的三十三天扫荡被粉碎后,驻防泗县的鬼子被迫收兵回营。泗五灵凤便衣队奉命到泗县城南一带活动。便衣队到达城南之后,从我区乡地方干部和敌工站情况介绍中,得知敌人在泗县城严加戒备,对我侦察活动已十分警惕,而对老百姓践踏、蹂躏更加变本加厉。

  西门里有个有名的孟仁寿眼药店,孟仁寿的儿子孟宪恒结婚,女方是我根据地上塘集的人,早已举家住在城里。结婚请客时,鬼子宪兵队来了,说女方亲戚家是抗日根据地上塘集的,是可疑的人,通通赶走。而宪兵队的人则坐席大吃大喝,令孟家哭笑不得。……

  我地方区乡队的同志特别提醒:“鬼子对我地方小部队,经常采取穷追战术。”

  便衣队干部在交谈时,陈绍刚指导员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说:“泗县的鬼子,有点像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一摸就跳。打他一下,他就穷追一气。”副队长高得良打趣地说:“什么老虎屁股,倒像猴子屁股,摸不得,偏要摸,看他能跳多高。”队长苏会听了,笑而不语,思考对付敌人紧追的办法,决定进行侦察。

  一天,一班长陈虹和王敏星、王克伦进泗县城侦察,城里突然戒严。傍晚不见他们回来,大家都非常担心。后来,三个同志都回来了,说是在城里碰上鬼子的一个马科长和一个有名商家的女儿小五子结婚。据说这是鬼子选中的商家老板的女孩子之一。这个小五子被长期弄去,不给回家,这天又办理结婚仪式,还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听说伪县长罗兆全参加了结婚仪式,还发表了贺词。我队员还说,去时从南门进城,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从东门才出了城。

  鬼子的疯狂,对妇女的糟蹋,苏会同志听了十分气愤。决定在泗县城南门抓鬼子岗哨,一是叫鬼子不得安宁,为老百姓出口气;二是摸摸老虎屁股,看他能跳多高。

  早春的一天,寒流刚过去,似灰的云雾从天空飘荡而过,太阳从云雾旁射向大地,渐渐地又钻入西边的天际。在泗县城南三十多华里的丁湖村,传出嘹亮的歌声。战士民兵欢天喜地,齐声歌唱: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那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那密密的树林里,

  到处是我们的宿营地;

  在那高高的山岗上,

  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没有吃,没有穿,

  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

  敌人给我们造!

  我们生长在这里,

  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无论谁要抢占去,

  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便衣队来了!”人们奔走相告。歌声之后,便衣队又开走啦!又将不知去向。

  第二天拂晓,苏会队长、高得良副队长各带一个小组,以商贩模样沿大路向泗县南关走去。南门外有个尤庙据点,是个水圩子,由伪保安大队一个中队驻守。据点西边紧靠一条南北大道。南门城楼上有鬼子渡边大队派驻的一个分队驻守,在城门口设有双岗。

  苏队长在前,队员张立代紧跟,其余随后跟进。

  城门口的鬼子岗哨,一左一右。都是肩扛三八枪,脚穿翻皮鞋,摆出一副凶恶的架势,两眼怒视过往行人。行人从鬼子站岗的面前经过,一个个莫不胆战心惊!有些胆小的人为了求平安,从鬼子旁边路过时,颤颤惊惊地向岗哨鞠上一躬。鬼子拿出不屑一顾的目光,手一摆,“开路!开路!”

  苏会看到这一切,向城门走去,张立代跟在身后。接近鬼子岗哨时,鬼子连看也不看。可是走到距离只有七八步远,鬼子一个岗哨突然一个转身,摆出一副凶相,端起枪对住苏会和张立代,哇里哇啦大叫:“你的,八路的!”这是鬼子自以为最拿手的一着。张立代一惊,不由的右手往腰里摸。可是看看苏队长站住不动,心平气和,微笑不语,也就不能动枪。

  张立代是荣渡东北拐老扬家人,身体粗壮,摔跤格斗,胜多负少。除了小时候眼皮受过伤,留下一个伤疤外,几乎和苏队长相像,像兄弟一样。对鬼子这一套,早就知道。他想到苏队长是陕北口音,不便说话,很快镇定之后,佯装怕事人的样子,走上一步,鞠了一躬,面向鬼子岗哨说:“太君,我的老百姓!”

  鬼子瞪着两眼大叫:“你的,什么干活?”

  “我的作小小的生意。”张立代答。

  鬼子看到苏队长微笑不语,对苏会两目怒视。张立代看在眼里,立即又手指苏会说:“他的,我的大哥,也是作小小的生意。”岗哨威风耍尽,没有找到破绽,这才收起枪,手一摆,“开路!”

  苏会和张立代向城里走,看到鬼子岗哨两眼转向后边的行人,苏会很快地手一摆,猛然回头向刚才盘查的那个岗哨扑去。

  苏会一下抱住了那个鬼子,张立代立即扑向另一个岗哨。在这突然的行动下,鬼子岗哨有枪用不上,把枪丢下,用摔跤格斗技术,拼命反抗。

  苏队长抱住的那个鬼子,很快像猪一样,哼了几声,爬在地下不动了。这边,张立代把鬼子摔倒在地,想留个活的带回去。可是冷不防,那家伙趁张立代一放松,伸手一把抓住张立代的长头发,跪在地上,抓住头发往地上摔个不停,弄得张立代毫无办法。苏队长从地上拿起鬼子的大盖枪,用枪托狠打鬼子,张立代趁机猛力挣脱,尽管头发被抓掉一大把,还是用全力掐住鬼子的脖子,感到差不多了才松了手。

  城门楼上的鬼子,不知是去出操,还是在睡觉,下面摔打了好久,城楼上还不知道。后来发现动静,才伸头观察,发现可疑才慌忙进行戒备。我后面赶上来的几个队员,为了掩护,向城门上打了几枪,尔后跑步离开南门。尤庙据点伪保安队的岗哨,看到行人乱跑,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是乱打枪。后来接到鬼子命令,才出据点向南追击。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敌人追击的队伍,看到我的人不多,追的也很大胆。我在地里跑,敌人沿大路追,追的比我快,穷追不舍。

  离开泗县城,跑了十多华里,伪保安队在大队鬼子前面,紧紧盯住我便衣队七八个同志不放。副队长高得良看到苏队长和张立代拿着刚缴获的大盖枪跑得很吃力,跑近苏队长,大声说:“不打一下,走不开!”又说:“你带他们走,我掩护!”

  听出高得良自信的口气,看着他那灵活的样子,苏队长提醒说:“别大意!”

  在经过一个乱坟地时,高得良迅速地潜伏下来。苏队长离开乱坟地二百米左右,不见高得良的动静,心中非常担心,边走边回头看。眼看伪保安队跑在前面的到了乱坟地边,大家心情都十分紧张。

  “叭!叭!叭!”终于传来枪声,伪军追在最前面的三个大个子,随枪声倒下。跟在后面的伪军,接着就地爬下,砰砰啪啪乱打。

  高得良猛然从乱坟地跑出,曲线式地奔跑而来。

  当我摔开敌人后,日伪军还在追,一直追到杨湖村。敌人气急败坏地在杨湖村抓老百姓,妄图了解我便衣队的情况,却一无所获,扫兴而归。

  便衣队两个小组回到住地,苏队长看到张立代脸上有血,心痛地察看他的头发,头上的血已经凝结。他以责怪地口气问:“你这个很会摔跤格斗的人,怎么会叫鬼子抓住头发?”

  张立代没有直接回答,转话说:“我要把头发全剃光!”

  陈指导员听了笑着说:“剃成光郎头,哪有现在好看?记住,鬼子狡猾多端,摔跤格斗不讲规矩。以后灵活些,别犯教条。”

  苏会队长深有所思地说:“泗县的鬼子可真是有点像老虎的屁股,一摸真地就跳。咱们得想办法叫他跳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