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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进大溪河镇 布店就擒“老板”

  便衣队进大溪镇日寇据点,在大街上逮捕了一个敌人派来不久的特务。

  淮水东流,浩浩荡荡。淮河两岸成为无数英雄用武之地。

  陈毅元帅有一著名诗句:“英风断淮河”。意指日寇所建立的淮河水上交通线,被我所断。

  淮河从蚌埠市到淮阴市这一段,曾经是日寇一条重要的水上交通线。从蚌埠往东,经临淮关到五河城之淮河北岸,是我之泗五灵凤县;淮河从临淮关东北流,经五河城东流,从双沟镇转向南流到嘉山县境又向东流,再经盱贻城流入洪泽湖。淮河从五河到洪泽湖之西岸,是我泗南县;其南是淮北抗日根据地的盱(盱眙)凤(凤阳)嘉(嘉山)县。

  盱凤嘉地区,三面临淮河,南临淮南铁路。正因日寇淮河水上交通被打断,淮南铁路线受到南(我淮南抗日根据地)北(我盱凤嘉)威胁,因而成为敌我长期反复争夺的一个地区。但因属两省三县交界地区,有女山湖、七里湖、花园湖,河流纵横,属水网地带,大部队行动不便。日寇则靠收罗汉奸走狗,利用国民党特务,借以消灭抗日斗争力量。

  早在1939年,我党皖东北特委派丁明志同志到古沛活动,成立了县委,丁明志任县委书记。后来改为工委,石立志同志任工委书记。当时淮河两岸人民抗日保家,以“红枪会”组织为基础,以井头、“朱顶”、小溪为主要地区,成立了“民军司令部”,归国民党皖东北专员盛子瑾所属。民军司令为范焕章,参谋长为张凤午,我党派马文训[中共党员]任政训主任,并派一些党员和进步青年前去工作。

  后来皖东北专员盛子瑾出走,民军参谋长张风午和三青团头子勾结拉拢民军司令范焕章,和日伪秘密勾结,策划反对新建立的抗日政权。

  在丁明志同志的要求下,新四军二师五支队派一个营援助,逮捕了范焕章和张凤午,将民军改编为盱凤嘉独立大队。后来,成为淮北军区的一支重要力量。

  “特派专员”范世璜失踪的地点,就是在淮河南的大溪附近。大溪河镇在淮南铁路北侧、凤阳和嘉山两县交界处,是日寇建立的一个重要据点。敌人在淮河北岸策动红枪会暴动失败后,转向淮河南岸的盱凤嘉。大溪镇据点,成了敌奸特务向我抗日根据地派出活动的一个要点。

  边区保安处紧急通令下达后,盱凤嘉县公安局立即组织了一支便衣队,名称为盱凤嘉便衣队。当年在便衣大队曾听说过盱凤嘉便衣队多次进敌据点逮捕敌特的事,可惜大而概之。1983年,在江苏睢宁,我们得悉原在盱凤嘉县古沛区任公安区员,曾任盱凤嘉便衣队队长的秦连壁同志,在睢宁工作。当即前去看望。交谈中免不了谈在便衣队的日子,其中他谈起四十年前在大溪镇大街上逮捕一个双料特务[国民党特务,又是汪伪特务]的事。

  盱凤嘉便衣队只有二十余人,组成后就在淮南铁路北侧的小集、小溪、大溪和明光附近地区活动。其时一个名叫陈雨的汪伪特务,在大溪河镇外活动被我抓住。经我人民政府教育,态度较好,要求给予悔过机会。不久,人民政府将陈雨秘密释放。陈雨回到大溪镇,照旧和汪伪特务机关联系,并不断向我报告情况,成为我在大溪的一个内线关系。

  一天,陈雨向我古沛区人民政府报告:“蚌埠日伪特务机关派来了一个人,名叫陈愚农,来大溪活动。”经查,陈愚农系大溪镇人,凤阳中学毕业,一九三七年离家外出,后来参加了国民党特务组织。这时找陈雨接头联系,是蚌埠汪伪特务机关介绍而来。这看来有些奇怪,其实毫不奇怪。在那时日寇推行“以华治华”的诡计,在蚌埠设立汪伪“特工总部”,直属日寇侵华军特务机关指挥。在两淮的五河、凤阳、明光等地,日特利用国民党特务,大肆进行活动。

  国民党在蒋介石“曲线救国”的反动方针下,其特务机关特准国民党特务向日伪特务机关自首,取得日伪信任,对我抗日根据地进行破坏活动。人们称其为“同流合污”。

  一九四二年秋,盱凤嘉县人民政府公安局根据边区政府指示,决定将陈愚农拘捕查办。这一任务交给盱凤嘉便衣队,并指示古沛区公安区员秦边壁[后来曾任便衣队长]带区中队一个班配合执行任务。

  盱凤嘉便衣队队长陈龙佩、古沛区公安区员秦连壁接受任务后,从各个方面了解具体情况。得知:陈愚农回到大溪镇后,为掩护其特务活动,在大溪街中开了一个布店。陈龙佩、秦连壁研究时,考虑到陈愚农家的所在地靠近敌人炮楼,我进出不便。而他刚刚开了个布店,必然多在店里,关键在于要在布店里找见他。如果见不到他,要求不要暴露,以便以后再去。又考虑到大溪河街市紧靠大溪河,街头河边有鬼子大小炮楼,可以监视和控制大街,因而进入大溪街的人员必须精干。

  这天,秋高气爽,月明星稀。陈龙佩带领便衣队和区中队的一个班,傍晚从古沛集附近出发,夜行四十余华里,拂晓到达大溪镇外。陈龙佩带少数队员和秦连壁,化装成农民、商贩,先后进入大溪街,其余人员留在大溪镇外一个松林里隐蔽,担任掩护任务。

  在日伪的白色恐怖下,大溪街市显得冷冷清清。陈龙佩一行,人虽不多,也不得不分开行走,一个一个进入街里。

  陈龙佩走到街中心,秦连壁同志向他示意,指向一个店铺。店铺门面上有红纸对联,一边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一边是“财源茂盛过三江”,上联是“开张大喜”。看来开张不久。

  陈龙佩向跟在身后的队员一一示意,将便衣队员布置在布店对面分散守候,他时而斜视布店,时而扫视大街,压抑住跳动的心,盘算动手的办法。就这样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了,看看布店一直是一二个伙计坐在店里,却不见“老板”露面,心里有点着急。他向秦连壁看了一看,秦连壁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烟。陈龙佩走了几步,手在衣服口袋里摸到一块银元,是早先准备以买布为名而用的,向布店走了几步,觉得不妥,担心“老板”万一不在,只好走回原地,耐心观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从布店里间走出一个穿戴比较阔绰的人,跟店伙计说话。秦连壁估计是“老板”,为稳妥起见,当即向一旁一家店铺的人问了问,这才咳了一声。

  陈龙佩看到听到,完全明白。刚要上前走,只见那个“老板”很快又走进了里间,只好暂时停住。可是他心里非常着急,当即示意一旁的张士林,把一块银元塞了过去。张士林连看都不看,用手一推,小声的说:“我有!”陈龙佩想不到张士林会有银元,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功夫问。

  张士林时年20岁,是个急性子,等了这么久,可再急也得听指挥。陈队长示意,他明白是叫他进布店买布,买布是为了找“老板”,立即摇摇摆摆向布店走去。张士林走到布店柜台,看了看布,然后抬起头,面对店伙计,郑重其事的说:“扯布!”

  店伙计面对的是一个穿身农民衣服的年轻人,矮矮的个子,黑黝黝的面孔,两只虎眼,虽然看来开口郑重,却带有孩子气。店伙计估计对方买不了多少,现出一种轻蔑的样子,慢腾腾的问:“买多少?”

  张士林回答:“两尺!”

  店伙计听了,冷冷相视。店伙计对一尺两尺没有兴趣,可是面对的小伙子粗里粗气,也怕弄出是非,冲了开张之喜,还是耐住性子,强装笑脸,扯了两尺布。

  张士林看到店伙计扯好布,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银元,往柜台上一放,大声说:“找钱!”

  那时假银元很多,人们都很小心。只见店伙计把银元放在手上掂了掂,又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银元的中心,用嘴吹了一下,很快放到耳朵上听了听。当即表现出一副怀疑的神色,尔后抬起头鄙视的看了张士林一眼。看到张士林神色依旧,怕不稳当,立即交给账房先生。

  那个账房先生不慌不忙,一副老练的样子。看了看,掂了掂,吹了听,又拿出一块银元和这块银元碰了碰,尔后抬起头,拿出很有把握的神气,慢慢走了过来,把银元往柜台上一放,面对张士林,压住声音说:“小兄弟,请换一块!”

  张士林哪里会有银元?当时只发津贴费,每月津贴费只有两角钱,而且常常还发不出。他拿的那块银元的确是一块假银元,放在口袋玩的。陈队长刚才要给他银元,他明白意思是叫他去买布……他舍不得白白送给人家,所以用假银元混一混。明知是假,硬是以假当真。本来说话嗓门大,这时声音更响。大声问:“为什么?”

  账房先生是一个老经世故的人,而且又是刚刚开业,生怕冲了喜,以好言好语说话,“换一块,就算了吧!”

  可张士林偏偏火冒三丈,他爬上柜台,跳进店里,一把抓住店伙计,“啪”的一个耳光。转过来面对账房先生,指着账房先生的鼻子说:“你给我再看看!”

  陈龙佩等同志在布店附近,都很紧张,担心惊动街市,也怕吓跑那个“老板”,密切注视街市和店里的动静。

  张士林一直注视布店的里间。看着账房先生那个样子,不仅没有力气,也没有胆量,吓的一步一步往后退,就越来劲。一巴掌又打了过去,吓的账房先生直往里间退。张士林大声叫嚷:“叫你们老板看看,这块银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板”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他也不迷信冲喜不冲喜,而是心中有鬼。他警惕的东张西望,看来看去只是一个年轻人,眼看着就要闹到里间来。本来不想出来,可又不得不应酬一下。

  “什么事?什么事?”他装不知道,“有话慢慢说。”陈愚农走出也是先说好话。他看到伙计捂住嘴巴,面对张士林说:“小兄弟,别打人,不过二尺布,……我白送给你。”

  站在一旁的伙计,哭丧着脸,“这是我们的老板,老板说了,那就……”把二尺布送了过来。

  张士林对布连看也不看,上去抓住陈愚农的膀子,大嚷:“你是老板,你的伙计敲竹杠你管不管?”

  陈愚农一出来就说好话,又是有身份的人,没想到碰到这么一个小伙子,看看店门外一些人看热闹,这哪里还有面子?心里不是滋味。正要大发雷霆、,可看到有几个人跑进店里。他感到异常,白脸涨得变色,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陈龙佩队长指挥队员迅速进入布店,围住陈愚农,并且很快进行了搜身检查,然后说:“带走!”

  账房先生和伙计这时已经明白,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什么话也不敢说。陈愚农感到不妙,可是又不甘心,连连大声叫嚷:“这,这,干什么?干什么?”为的是让街上人听见,希望有人去向鬼子报告,求得解救。

  陈龙佩在陈“老板”身边,严肃的说:“什么事,你自己明白!老老实实跟我们走!”“我们是”,边说边伸出四个手指。陈老板完全明白,那是表示新四军之意,当即一声不响。

  在店门外看热闹的人,有人小声说:“新四军!”四散而去。

  陈老板被带出他的布店时,街上已经乱了。为了顺利走出大街,并向鬼子示威,陈龙佩对空打了一枪,大喊:“新四军进街啦!”尔后,和街上的人群一起跑出大溪。

  便衣队离开大溪以后,鬼子从街头和河边的炮楼上向街上盲目开枪,尔后又在大溪镇挨家挨户搜查“便衣队”,结果连影子也没有找到。

  陈愚农被我拘捕,对在那一带的日伪特务和汉奸走狗是一大震动。一些被我人民政府宽大释放的,为表示悔改,向人民政府不断提供情报。盱凤嘉便衣队曾根据得到的情报,在明光附近的洪庙集,惩办了一个死心塌地当汉奸的伪乡长。洪庙集伪乡长死后,长时间没人敢接任。

  抗日根据地向淮南铁路线附近发展,而从五河以东到淮阴的淮河两岸,成了我四师巩固的抗日根据地。